我本不欲和云烟计较,长怀武力高强,外表俊秀,自是有无数女子爱慕欣赏,但他从未多看过别的女子一眼。他曾说「我的心里,只有凤梧。」
不过一个弟子罢了,我正欲说好,却看到了长怀看她时缓和专注的眼神。那样的眼神,我很熟悉,我心顿时一咯噔,但终究没有给云烟难堪,尽管心里酸涩得厉害。
我与长怀私下道,我不允许他收云烟为弟子,可一向听我话的他坚决道「烟儿一个凡人,有青城山作为靠山,路会好走很多。」
她的路好走很多,那我的路呢?
冷战了两天,没想到再见,竟是来取我心头之血「她是凡人,你是师娘,帮她是应该的。」
应该?这世上哪有什么应该之事。
可我此刻不是师娘,只是一位被夫君抛弃的女子。
他的喜欢褪色了,消散了。
这青城山,我已替他打理数年,这里的每一寸草木,都已生了感情。他外出游历,我便替他细细教导门中弟子,从不懈怠,作为一位师娘,我把这当成了家,想让它更好。
我躺在床上养伤,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
「我来看你了,梧儿。」长怀身后跟着云烟,她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
「云烟这孩子,受了你的心头血,感激得当即哭出声来,说要报答你一辈子。」长怀欣慰地拍拍云烟的头,充满赞赏「不愧是我的徒弟,烟儿就是最懂事。」
「师父别这么说!」云烟嗔怪一声,把药捧到我的面前,心疼地看着我包着纱布的胸口,眼泪便在眼眶里打转「师娘…师娘竟待我如此,我愿意为师娘一辈子做牛做马,哪怕赔上烟儿的命!」
我只觉得惊愕,没忘记那天她一闪而过的恶意。
长怀被云烟真情感动了,「烟儿也不必如此。」他顿了顿「凤梧是你的师母,一滴心头血,倒也不算什么。」
「师父怎么能这样,师母的伤口这么大,伤在她身,痛在我心啊!」云烟呜呜地要哭出声来,端着药碗的手不住颤抖。
「师父你先去吧,我来好好陪着师娘。」云烟把药碗放到一旁,用手抹了抹眼泪。
「好。」长怀摸了摸云烟的头。
待长怀走后,只余我二人。
「凤梧,你好惨呀。」她突然看着我笑,刚刚的眼泪还凝在眼眶。
「被人剜心取血的滋味怎么样?听长怀说你很抗拒呢。」云烟一把按上了我的伤口。
「啊」我痛呼出声,冷汗涔涔,但此刻没力气去反抗。
「凤凰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我这个凡人踩在脚下,你有的,我都会抢走,连同这师尊夫人的位置!」她的声音甜甜的,却充满诡魅,整个人无半分刚才的清纯可怜。
云烟一把将药碗「砰」地摔在我身上。
滚烫的药汁泼在了我皮肤裸露处。
她一把摔在地上,开始大声哭「师父……师父」
「怎么了?」长怀一直等在门外,听到徒弟的大哭,心头一震,马上进来。
「师娘……师娘可能是怪我,不肯喝药,打翻了药碗……我的手被烫得好痛呜呜!」云烟将红红的小手伸向长怀。
「凤梧你怎能欺负云烟,她好心给你熬药,你知不知道她熬了多久!」长怀使用法术给云烟消肿,失望地看着我「你为何不能大度一点?」
「我若说,那是她自己摔的呢。」我忍着手臂火烧之痛,咬牙道。
「你还污蔑烟儿,这么多年,我是错看了你!」
「好好反省!什么时候反省清楚了,再来找我!」长怀冷声,缓缓抱起地上的云烟,头也不回地离开。
云烟侧着脑袋,冲我恶意满满地笑。
我躺在床上,徒留一地药汁。
我恨,恨她的陷害,恨长怀的无情与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