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玉香回过神来,朝着屋子里走了进去。
木屋内简陋极了,里面只有一张床,一张木头桌子,两张凳子,连个沙发电视都没有。
此时,大床上躺着个病恹恹的女人,女人身穿着破旧的衣裳, 脸色苍白瘦削,嘴唇苍白失血,身体更是瘦的皮包骨头。
“这是我爱人,春梅。”林峰介绍着,又为春梅介绍着,“春梅,这是我宁姨,我爸年轻时就是在宁姨家里当的管家。”
“我爸在世的时候经常说,宁姨全家都是大好人。我小的时候,宁姨还给我巧克力吃呢!那还是进口的!我这辈子都记得那个味!”
听到这话,宁玉香鼻尖发酸。
上辈子她跟林峰并没有什么往来,她结婚后就一直围着自己一大家子转,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吴建国那一大家子的畜生东西上,忽略了他们。
而如今他们过的这么惨,宁玉香越发愧疚起来。
“宁姨。”春梅虚弱的扯了扯唇角笑了笑,强撑着就要从床上坐起身来——
“不用了,你躺在床上好好休息。”宁玉香连忙道。
“咳……咳咳……”此时,春梅皱眉,脸色越发难看了,她连忙找了个帕子捂着唇——
咳完后,春梅将脏了的帕子连忙藏到自己身后去,她虚弱的半撑在床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宁姨,见笑了啊。”
可宁玉香方才分明看到了春梅那藏起来的帕子上的一片血污 。
她在咳血。
“我爱人身体不好。”林峰面上有些落寞。
这些年他一直在努力赚钱给春梅治病,但去一趟大医院光是检查费就是一笔不小的数字,可偏偏开了药后吃下去一直不见好。
林峰没办法,也只能努力赚钱,争取早些赚够了钱带着妻子去医院将病给治好。
等干完了这票……应该就凑够了医药费了。
林峰强打起精神来,“宁姨,您快坐,我去给您泡茶。”
说着,林峰连忙用袖口擦了擦屋子里的凳子,起身就要去泡茶——
“不用麻烦了。”宁玉香却是走到春梅跟前去,“你张开嘴,我看下你的舌苔。”
春梅愣了下。
“我之前做过二十年的医生。”宁玉香说,“我给你看看。”
春梅听到这话,张开了嘴。
宁玉香检查着她的舌苔,“舌苔薄白、舌质偏淡,这是脾胃虚弱,伴随着胃溃疡。”
说着,宁玉香的手指搭在了春梅的手腕处为她诊脉。
夫妻俩都待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生怕耽误了宁玉香诊治。
把脉结束后,宁玉香说,“你这病用不着去医院。”
春梅愣在原地,“我……我不是快死了么?”
“谁跟你说你快死的?”宁玉香说,“你吐血是因为胃溃疡胃部出血导致,这病好治。”
“宁姨,您的意思是……我媳妇的病,您能治?”林峰激动的双眼发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嗯。”宁玉香看向林峰,“你给我拿个碗来。”
林峰连忙照做,很快,他拿着一个大碗过来。
宁玉香将身上背着的水壶取了下来,打开水壶的盖子,将里面的灵泉水倒在了这大碗里,随后,将这碗递到了春梅的面前,“春梅,这是我自己调制的中药水,对你的身体有好处,喝吧。”
春梅感激的望着宁玉香,低头喝了一口。
喝下去的瞬间,春梅就觉得胃里那股灼烧感好了很多了,没有那么钻心的疼了。
她浑身上下畅快了不少。
“怎么样?”宁玉香看向她。
“宁姨,这药水喝了果然有用!我好受一些了!”春梅说话的声音也没那么虚了。
“嗯,喝吧,都喝了。”宁玉香含笑说。
春梅大口大口的喝着,将一整碗灵泉水全部喝光。
她那张苍白的脸上,脸色都好了不少。
看着妻子的变化,林峰高兴极了,他激动的语无伦次,“宁姨,我不知道您这么厉害……”
“你们家有纸跟笔么?”宁玉香问。
“有,有的,我找找!”林峰连忙起身去找,他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半张纸,跟一根铅笔笔头。
宁玉香在纸上写下了一个药方子,将药方递给林峰,“你就按照这个药方子去药房拿药,一日三次开水煎服。用不了多久你爱人就会好了。”
比起西药,中药倒便宜的多很多,是普通人能负担得起的。
“谢谢宁姨!”林峰双眼中含着泪水,他小心翼翼的将药方子折叠好放在自己的裤兜子里。
这些年来春梅的精神越来越差,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恨不得代替春梅去受罪!
原本他觉得这是天大的会死人的病,也因为春梅的病,压的他一直喘不过气来,可没想到,这病在宁姨这里却压根不是事儿!
宁姨真是他全家的贵人!
“宁姨,我现在没啥钱, 没办法给您诊金,不过没关系,今天干完这一票,我就有钱了,到时候我一定登门好好的跟您道谢!”林峰激动开口。
“你今天是不是要去黑市东头交易?”宁玉香开口道。
林峰愣在原地,“宁姨,您咋知道的?”
宁玉香心中了然。
上辈子,林峰在黑市上倒买倒卖,因为他为人勤快,给的价格又比其余的摊主价格低,招揽了一些生意,但却也得罪了人。
被他抢过生意的地头蛇刀疤脸,蓄意报复。
就是刀疤脸举报的林峰,导致他被市场管理员发现,被红卫兵抓走,也因此,造成了一家人的惨状。
“这些年你在黑市上做生意,抢了别人的生意,会遭人报复,对方要是举报你投机倒把,你知道会是什么下场么?”宁玉香看向林峰。
林峰沉默了。
他也知道现在严抓投机倒把。
要不是家里实在穷,他也不会铤而走险去干这个。
“林峰,你相信姨的话,今天这单生意你就别做了。”宁玉香说。
“可是……我们全家都指望着这单生意吃饭呢……”林峰一时间有些为难。
这些年给春梅治病,全家穷的都快揭不开锅了。
没钱他们可咋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