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镣轻响。
乱发下一对凤眼,孤寒冷艳。
刘简直勾勾盯着我,双手擎酒递来。
众目睽睽。接,还是不接。
「阿瑛?」绍山疑惑出声。
我回过神,迟疑太久,席间已有不少目光投来。
正想开口以不胜酒力为由推拒,刘简却直接将酒杯送上前,宽大袍袖遮住他的手,也挡住了我的。
感觉指尖被人飞快一捏,冰冷触感。
我蹙眉,在下一刻怔了怔。
一枚小药丸轻轻滑进了我掌心。
刘简若无其事收回手,转向另一边。
他是知道的。
我不能饮梨花春的事除了从前旧人,便只有他知晓。
心跳如雷中,我借着饮酒的动作,略微沾湿了唇瓣,咽下那枚熟悉的红色药丸。
很快,身上发热的症状慢慢消散,原本手背浮现的微弱红疹也褪去了。
殿内笙箫依旧,歌舞翩翩。刘简消瘦的青衣背影被带走,消融在黯淡暮色里,无人在意。
我收回复杂视线,望着金杯中的酒液发愣。
这时,隐约听到有人在耳边唤我。
「阿瑛,走了。娘娘和陛下要给我们赐婚了。」
我点点头,努力压下心中情绪翻涌,同绍山一起跪到殿前。
绍道寂赐婚赐得痛快,仿佛什么不值钱的玩意儿。大抵喝了酒,气势缓和,还分出心思问其余几个义子有没有心上人,他一起赐了。
众人奉承笑笑,小六扯唇,望向绍山。
「我们几个哪有三哥这样的好福气,万事不愁的,如今连婚事也圆满,往后日子可有着落了。」
绍山四平八稳朝小六拱手,「承六弟吉言,万事皆赖陛下恩泽。」
小六笑不达眼底,似有所谋,话音一转,「不过,三哥一向孝顺,这婚姻大事不在陛下和娘娘跟前操办,非巴巴地求请去江南。那地儿非你我故乡,又跟嫂嫂不搭边,有什么好呢,值得三哥连孝道也不顾了。」
此话一出,太后也开口了。
「虽说江南养人,三哥儿封地也在附近,但成亲礼仪这样的大事还是在京城办比较妥当。」
绍山犹豫了一瞬,只好应下。
我心头咯噔,表面乖顺垂着头,暗自不免有些埋怨小六。
捣什么乱!
太后在一旁又夸了我许多话,说她没有女儿,与我有眼缘,成婚前希望我能多陪陪她。
绍道寂一直没有出声,闻言轻笑,音色被酒熏,慵懒低沉,「有这么好?母后喜欢成这样。」
珠帘晃动,戴着玉扳指的食指轻慢拨开。
「过来,朕也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