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默，你鬼叫什么？”我爸吓了一跳，不耐烦地又推了我一把。

“问你话呢，你妈滚去哪了？让她滚出来见我！”

我抬起头。

正对上姜初初放在门外的一面镜子。

镜子里的女孩，形同枯槁，像个要饭的。那是我。

“啊——！”又是一声尖叫。

姜初初看见披头散发的我，吓得差点摔倒。

我爸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他心疼地埋怨：“你才流产，身体要紧。”

姜初初的脸红了。

她娇羞地捶了下我爸的胸口，假装不经意地问：“婉姐呢？气还没消吗？”

我的目光，落在我哥身上。

他小脸煞白，抖得像筛糠，脚下湿了一片。“妈妈死了。”我开口，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爸一听，火气又上来了。他抄起扫把就想往我头上砸。

“胡说八道！这种玩笑都开，你真是被你妈教野了！”

我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姜初初一个眼神扫过去，他立刻闭嘴。

他乖乖站到她身后，低着头，装作不认识我。

这时，保姆李妈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她看到我的样子，吓得浑身发抖，一把将我抱了出去。

“书言，我的小祖宗，你吓死我了！”

“李妈，别信她。”我爸冷哼，一脚踩住我妈那只断手。那只手，是我这三天里唯一的依靠。

“把妈妈还给我！”我尖叫着，在李妈怀里拼命挣扎。

“够了！”我爸反手又是一巴掌，狠狠捏住我的下巴。

“林书言，你怎么就不能学学你哥，乖一点？！”

“林先生，您别打了！书言都瘦脱相了！”李妈哭着求情。

“您看她这几天，怕是一口饭都没吃过！”

“怎么可能？”我爸油盐不进。

“我就是关她们反省一下，想吃饭不会自己出来？”

“苏婉肯定是不在，自己跑出去快活了，把孩子扔这儿威胁我。”

“呵，她本事真大了。”

姜初初看了眼手表，拉住我爸的袖子。

“林哥，晚餐时间到了，我们走吧？”

我爸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又问我哥：“书默，一起去吗？”我哥点点头，不安地看着我。我却只死死盯着地上那只手。

“至于你……”我爸捏着鼻子，一脸嫌恶，“李妈，带她回去洗干净，一身死人味。”“等苏婉想通了，让她自己滚来求我。”

车上，李妈流着泪，我抱着那只断手，不哭不闹。

车窗外的大屏幕上，正放着娱乐新闻。

“爆！L姓大亨夜奔妇产科，同行女子疑因大出血流产！”

屏幕上的剪影，就是我爸和姜初初。

李妈捂住我的耳朵：“书言，你爸爸他……”

她解释不下去，转而问我：“夫人到底去哪了？电话一直不接，我怕她出事……”

“妈妈就在电梯里，她已经死了。”我平静地重复了一遍。

李妈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快！掉头！快！”她疯狂地敲着驾驶座。我看着怀里的手，喃喃自语：“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