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断了气。
可坐在他身侧的白若冰没有。
她眼眸震颤，死死握紧剑穗，疯癫的笑了几声。
而我听到了萧愈的临终表白，情绪没有半点波澜。
从一开始我就不曾喜欢他，现在更是恨他入骨。
在我眼中，此刻他也不过是‘好死’二字。
可萧景宣以为我被吓傻，连忙走过来搂紧我。
“不怕，有我在，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死就死了，不必放在心里，比他好的人就在你眼前，人生苦短，你要好好珍惜才是。”
他意有所指，眼睛炙热的看我，我实在没有与他打情骂俏的心情。
一手抵在萧景宣的心口，可力道太轻，反倒让他以为我在依偎他，抱得愈加紧了。
顾冥渊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世子身边，嗤笑一声，嘴巴喋喋不休的羞辱他。
“活该！贼心不死，竟敢要和我抢女人！”
白若冰闻言，转头看向顾冥渊，她嘴唇颤了颤。
眼眸中的恨意，几乎是要溢出来。
“你说得对，他不配！竟然看上了一个山野贱民，真是丢尽皇家脸面！我身份多尊贵啊，他竟是连一句话都不留给我！”
“他就不配娶我！顾哥哥，我不要他了，我要你，我们明日就成婚好不好？”
顾冥渊明显一愣，偷偷看了我一眼，看到陛下搂紧了我，眉头愈加皱紧。
“这、恐有不妥……”
“我愿赌服输，已经答应要娶阿云，此生是无缘与你长相厮守了……”
白若冰身子颤了颤，佝偻着身子朝他逼近，死死拽住顾冥渊的衣襟。
此刻，就像个饿疯了的女人。
“他已经死了，还说什么愿赌服输！我都开口要你娶我了，为何还要遵守规则！你要羞辱我吗？！”
“顾冥渊，是你高娶了我！是我给你机会，你别给脸不要脸！”
白若冰呼吸急促，心脉明显加速，我静下心便可听到她重重的心跳声。
她心脉积弱，若此刻不安抚好她的情绪，怕是会心脉爆裂而死。
这死法，可不好受。
我挑了挑眉，轻咳了一声，迅速吸引了顾冥渊的注意力。
“顾冥渊，事到如今你与我实话实说，你不愿娶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分明就是爱上了我，却迈不过心里的坎，才如此羞辱我，是吗？”
“请你放过我，让我走吧！”
我苦笑一声，以退为进。
眼泪顺势滑落，叫顾冥渊的眼眸颤了颤。
夜深人静，大家都屏息沉默。
萧景宣搭在我腰间的手，忽而松开，落寞却依旧默默守在我身边。
白若冰揉着脑袋，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下，明明是在哭，却气势逼人。
“你说啊！”
“是不是和世子一样，早就爱上了她？！你们都背叛我了，是吗？”
她倒吸气，呼吸错乱，顾冥渊抿着唇，犹豫不决，走上前想要给白若冰顺毛。
可白若冰不肯被他碰到，执意要顾冥渊说出结果。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眼脸色涨得通红，像是随时会血管爆裂的白若冰。
“我……”
“够了，顾冥渊，我不想听你亲口羞辱我，求你让我走，别再伤害我了！”
我突然说道，泪眼闪烁，失望透顶的依附在萧景宣的肩上。
陛下方才的失落全然褪去。
一顿，又惊讶又欢喜，小心翼翼的拍了拍我的后背。
“无碍，他不要就让我来娶你！今后你就是孤的爱妃！”
只听到长剑嗵地一声，砸在地上。
顾冥渊气得喷气。
“胡说八道！我怎么会不要你！”
“若白，我实在对不住你，可当年我瘫痪在床，是阿云日日照顾，她不嫌我又脏又臭……”
“在那之前，我心中确确实实都是你，可自那后，我总是梦见阿云，她、她勤劳温柔，她是个好女子，只是我一直不愿承认，是我耽误了她！”
“我要娶她！我要弥补阿云，只有阿云，才是我的魂牵梦绕！”
他话一说完，白若冰后退了几步。
垂着脑袋，身子不自然的抖动，顾冥渊连忙轻唤了几声。
却只听到她不上不下，令人难受的呼吸声。
白若冰再次抬起头时，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
她轰然倒地，拽着心脏，翻着白眼。
气上不来，也就一瞬间的事情。
没多久便大小便失禁，营帐内臭得一塌糊涂。
便是连顾冥渊也怔怔站着，丝毫不敢靠近，眉眼中也有嫌弃的意思。
“我们出去吧？”
萧景宣朝我说道，正要把我抱起来时，我摇了摇头。
垂眸看向了哥哥，萧景宣迅速明白我的意思。
他虽然流离失所多年，整个人饿到皮包骨，力气却极大，抱着我又背着乔山走了出去。
而顾冥渊在营帐待了半个时辰。
直到下人将白若冰和世子的尸首清走，他才走了出来。
“阿云！”
我只身一人坐在哥哥尸首边，替他把衣服穿好，轻柔整理他的遗容。
是谁害死了哥哥，我定会要他们不得好死！
只是如今三人，也就剩下顾冥渊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朝他看去，顾冥渊揉了揉鼻子，满眼兴奋。
正要说什么，又左右看了一眼。
“陛下呢？陛下在何处？！我们去找陛下求赐婚！”
我顿了顿，垂眸看向影卫留给我的玉佩。
“方才陛下被赶到的影卫强行带走，眼下不知身处何处，想来是太后派来接应陛下的。”
其实他能离开，也好过留在军营，被顾冥渊拿捏。
萧景宣虽然一脸愧疚，要我等他回来，可我被他抛下，其实没有多难过。
与他不过是被强迫，本就不是发乎情。
顾冥渊微微蹙眉，接过我递给他的玉佩，朝我微微颔首。
而后又换了一副面孔，激动的朝我贴近。
“阿云，我知道错了，事到如今，我才知道我竟是如此在乎你。”
“今后我不会再伤害你，你信我，我要娶你做我的将军夫人，我们要生十个孩子！”
他无比向往，想要拉住我的手，却痛得我瑟瑟发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