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狸,你想好了吗?成为灯芯需要根除七情六欲,你刚怀孕……”
佛前的燃灯侍者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我的肚子,没有说出接下来的话。
看着他不忍的样子,我平静地点点头:“尊者放心,我会处理好一切的。”
我的手指不自觉地放在小腹上,微微颤抖。
燃灯侍者不再言语,双手合十,低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便离去了。
我平静地沿着忘川河畔走着,不知不觉回了涂山。
刚进入涂山地界,“啪”地一巴掌,把我打得踉跄后退。
一群人推搡着我,我雪白的肌肤上立刻青紫一片。
他们往我脸上吐唾沫,口中怒骂着:
“扫把星!母族害死涂山继承人,竟还敢来这儿招摇过市!”
“妖就是下贱,未婚先孕,脏的很,谁知道她肚子里的是和哪个妖兽私通的野种?”
看着这群颠倒黑白的涂山族人,我没有难过与委屈,只觉得麻木与疲惫。
还有一个月,我就解脱了。
我不愿与他们解释,扶着肚子,艰难起身。
刚刚站稳,人群中突然冲出一个彪悍的妇人,又一次将我掀翻在地。
我吃痛地揉着手臂,一转头,却看见她手持一把匕首要往我脸上刺来。
看热闹的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维护我。
嬉笑声、诅咒声、怒骂声杂乱地充斥在我耳中。
“这狐媚子就是靠这张脸勾搭的太子,毁了她,省的她再害人!”
一道亮光刺痛我的眼,就在匕首就要戳到我脸上时,一只手握住了匕首。
鲜血滴在我洁白的衣袍上。
表兄,或者说君墨昀,用手握住刀锋,疼得面目狰狞,却仍不放手。
他脸上染了怒色:
“弟妹嫁入涂山就是我涂山子民,当街行凶,按律该受天火之刑。”
悍妇愣了一下,在看清他的脸后,吓得魂飞魄散。
“太……太子?”
我淡淡扫过那张朝夕相伴五百年的脸,冷漠地推开他搀扶我的手,自顾自从地上爬起。
他的眸色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可还未开口,身后便传来娇滴滴的声音:
“夫君,原来你在这儿呀!”
一个身着红袍的女子,在两位侍女的搀扶下,白着脸匆匆上前。
“怎么流了那么多血?”
她惊恐的模样,仿佛刚刚受折辱的人是她。
千娇百媚、仪态万千,原来这就是魔界第一名妓——玉凝。
众人见状,都明白过来,对这场闹剧没了兴趣,渐渐散去。
君墨昀的目光全在玉凝身上,他搂着她的腰肢,轻声哄着,生怕她受半点惊吓。
调笑几句后,君墨昀小心翼翼为她擦拭微不可见的薄汗,完全忘了我的存在。
这样的事,我们初遇时,他也常常为我做。
可后来,他渐渐事务繁忙,不再体贴入微。
原来不是他变了,而是他的好给了别人。
他将玉凝牢牢护在怀中,没有再看我,转身离去。
我忍不住叫住他,问道:“你真的不是君墨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