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可置信地看向爸妈，他们目光闪躲。

“本来就是玥玥救的屿珩，我们总不能因为你是我们亲生的就偏心吧。”

心脏当年受的创伤，现在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

那我缝的那些针，数次病危抢救，算什么……

“你是玥玥的姐姐，我就不跟你计较骗我的事了，但是婚约，理应换人。”

宋屿珩眼神里带着鄙夷。

人在最失望的时候甚至想发笑，既然如此，那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好，给她吧。”

我看到爸妈如释重负的笑。

雪下得正大，宋屿珩不停地用手给周玥玥洒雪。

他是小提琴家，手是最重要的，却愿意为了周玥玥冻得十指发紫还笑得那么幸福。

周玥玥一直嫌我拍得不够好，我站在雪里两个小时，心和腿，都蚀骨地疼。

甚至我能明显感觉到，身体的癌细胞扩散得更快了。

镜头里的周玥玥跳得很好看。

其实，我有些羡慕她。

如果我没有被拐走，如果我也能被宠爱着长大，是不是自己就会是她现在的样子。

三楼客房的暖气坏了，晚上我蜷在被子里，腿不间断地抽痛，一夜都没睡着。

天一亮，我就去附近的舞蹈培训机构报了班。

即使只能在人生的尽头体验一次，那也是好的。

但是才刚跳了第一个动作，我就被一个耳光狠狠扇倒在地。

脸颊一片麻木。

“我就说你一大早去哪儿了，不就是个房间不如你意，你竟然就跑来祸害玥玥。”

爸爸气急败坏地抓起我的衣领，把我从地上用力拽起。

“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我被打蒙了，捂着脸。

“装，你再装！”

妈妈冲上来，指尖几乎戳到了我的眼珠子，指甲划过瞳孔。

刺痛。

“你还敢说你不知道？玥玥的学生上周出事瘫痪了，家长本来就在闹，结果你今天瘸着脚在这儿跳舞。”

“现在家长们都在质疑玥玥的教学，传她是黑心老师要求退款退班——你满意了？！”

周玥玥缩在宋屿珩怀里直哭，宋屿珩面色阴郁。

我被妈妈用力推搡着到家长们面前，不知道被谁绊了一下，重重跪在了地上。

“你快去跟他们说，你的腿是自己撞车或者摔跤，什么都好，反正跟我们玥玥没关系！”

身边围满了人，议论声越来越高。

我嘴唇发抖，心跳得剧烈。

要我怎么说？

说我根本没资格学跳舞，说我的腿是在十五岁被三个鳏寡老头强奸时想逃跑被打断的吗。

“说啊你！”

妈妈吼得几乎撕裂嗓子。

“你哑巴了！快帮玥玥解释啊！”

这些年营养不良导致的稀疏黄发，被妈妈一把把扯下。

我抱住头，全身的力气像被抽干，麻木地跪在地上。

“对不起各位家长，我的腿是我自己贪玩摔断的，跟周玥玥老师没有任何关系，请大家不要误会她。她…是个善良负责的好老师。”

家长们对着我指指点点。

“她一看就是个刺头，哪有女孩子嘴边都是疤的。”

“听说有些群体就喜欢玩那种刺激的，这女生不知道私底下玩得有多花。”

“这么一对比，周玥玥老师一看就是好女孩子，肯定不会故意害学生。”

妈妈听得满意了，眼尾的皱纹都展开来。

“禾易姐姐怎么跪着呢，快起来。”

周玥玥现在才过来扶我，可是胳膊感到一刺，好像是针头狠狠扎进了我的胳膊。

忍不住疼，我一下推开了周玥玥。

“啊！我的腿——”

周玥玥突然摔到地上，捂着腿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