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叫李浩的,是谢炎的副队,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对我开了口:“嫂子,我知道你难受。但谢队他……背负的更多。全队都指望着他,他不能垮。你……多体谅他。”
体谅。
又是这个词。
我麻木地点点头,连扯动一下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我的痛苦,在他们眼里,成了不懂事,成了拖累英雄的负资产。
就在这时,人群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白露来了。
她坐着轮椅,被一个护工推着,缓缓而来。她换上了一件黑色的羊绒连衣裙,更衬得那张小脸苍白如纸,楚楚可怜。
她来到我面前,仰着头,眼眶红得像兔子。
“嫂子,”她声音虚弱,带着浓重的鼻音,“对不起……都怪我。如果我能坚强一点,没有在火场里吓得动不了,谢炎哥就能……就能先去救瑶瑶了。”
她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用沾了蜜的刀子凌迟我。
周围人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怜悯。看我的眼神,则变得复杂起来,仿佛在说:你看,人家都这样了,你还有什么好怨的?
谢炎立刻蹲下身,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盖在白露的腿上,语气是从未对我用过的温柔:“别说了,不怪你。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
“你们”。
多么可笑的两个字。
白露从护工手里接过一杯热牛奶,颤巍巍地递到我面前:“嫂子,喝点热的吧,你身体太虚了。”
我看着那杯牛奶,白得刺眼。
我没有接。
我的目光,却被她身上那件几乎完好无损的羊绒外套牢牢吸住。
大火后的废墟,我去过一次。
整个家都烧成了焦炭,所有的一切都化为灰烬,可白露,这个离主火点最近的人,除了受了些惊吓,竟然毫发无伤?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一颗冰冷的种子,在我死寂的心里,悄然破土。
葬礼结束后,我执意要回那个已经成为废墟的家。
谢炎不同意,他说那里危险,而且会让我触景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