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锅粥零散一地冒着滋滋热气。
我狼狈倚靠在橱柜旁。
身后是滚烫的砂锅碎片,混着加了盐热粥。
绍宴霖心疼抱住舒妍上下查看,只在她手指尖发现了一点零星红痕。
我整个脊背就像是被放置了烙铁一样的火辣焦烧。
钻心的疼让我说不出半句解释的话。
“道歉!林亦可!我没想到你竟然有这么深的心机?
你以前不是很喜欢给我早餐讨好我吗?”
“现在我让你做个够,你还在耍什么坏脾气?”
她依偎在绍宴霖怀中,楚楚可怜。
“不要紧,宴霖哥,姐姐也不是故意的。”
“是我太饿了,所以才不小心弄到砂锅……”
我脸上挂着木然又机械的笑:
“对不起,绍宴霖,我不该有钱没地方花,赞助了北凉县上学难的贫困女生。”
“对不起,绍宴霖,我不该明知道你不喜欢我,结婚之前还特地去报名学习中餐厨师课程。”
“对不起,绍宴霖,千错万错,我最错的,就是不该那么爱你!
爱你爱到可以被你扔在酒桌上被人灌酒后,还能大方得体的给你的做早饭!”
我忍着唇角即将涌现的血腥苦涩。
结婚五年里,第一次反抗回怼他的话。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在我颤巍巍站起来的那一瞬,绍宴霖竟然罕见有几分心虚。
我用无比坚定的态度告诉他:
“我永远不会向一个白眼狼和一个出轨的渣男道歉。”
“离婚证已经拿到了,现在我要走,你也拦不住我!”
我气极,想重新去角落拖着我的行李箱离开。
绍宴霖不知道发什么疯:
“没有我的允许,你连这个门都出不去!”
“就算你走了,不到半天就会被你爸妈原封不动送回来,你还能走去哪里?”
他小心翼翼抱着舒妍去医院。
家里的保镖识趣拦住我。
甚至还将我直接锁在地下室里面。
手机也被他们齐齐没收走,我跟顾笙萧失联了。
蒙尘的角落中,我看到了我从小到大给绍宴霖送礼物。
十七岁情窦初开,我亲手给他织定羊毛围巾已经开线发烂。
十九岁大学热闹的运动赛场上,我精心挑选送他的运动鞋。
二十二岁我们在两家长辈的撮合下冷冷清清结婚。
二十三岁,我欣喜的拿着孕检报告单给他看。
他冷脸说不想让孩子拴住他的未来。
连夜打电话联系产科医生给我做人流。
我面色惨白从手术台上走下来时,对上他如释重负的神情。
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我的目光最后落在被他一拳头打碎的结婚照上面。
玻璃碎片刺穿我全身的欢乐笑容。
我一点点捡起来地上生锈的结婚戒指。
将我的那一只跟它放在一起。
就这样结束吧。
地下室里面森然的冷气将我逼得热高不退。
我一整天滴水未进。
胃里如装了一个蹦跶的小兔子,闹得我全身发抖,噩梦连连。
家里的保姆好心想给我送一碗热粥,却被保镖拦在门口:
“阿姨,绍先生说了,要等到太太真心认错的时候才能给她饭吃。
要我说,咱们都是拿钱办事的,你就别对她太好!”
“不然,要是舒妍小姐在绍先生面前哭两回,您老吃不了兜着走!”
阿姨愤愤然跟保镖犟嘴的话我没听清。
朦胧的意识见,我好像回到四个月前。
绍宴霖抽风,喝醉酒回家抱着我要做。
我拒绝的狠了,他也发了疯一样的坚持。
那一晚不巧,我又有了孩子。
可那个十分倒霉的孩子,两个月前,绍宴霖第一次把我推出去给舒妍挡酒时,就没了。
我梦到两个可爱的小天使在跟我做道别:
“妈妈不要伤心,爸爸太可恶啦!
下一次你一定要给我们找个好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