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虞，你看中哪个皇子，朕即刻便为你们赐婚！”

皇帝浑厚的声音响起。

和前世一样，今日会说定我的婚事。

官家小姐们低声议论：“姜虞不愧是军侯独女，被皇后娇养在宫里，从小和皇子们一起长大，就连婚事也可以自己作主，比公主郡主们还体面。”

“什么自己作主，谁不知道皇后属意她做宸王妃，今天当众择婿，不过是走个过场，瞧着吧，她一定会选宸王殿下。”

“宸王如果能和姜家联姻，储君之位便没有悬念了，就算靖王殿下再德才兼备，也比不上宸王有军侯襄助。”

众人默契地点点头，笃定了我会选李玄。

我朝着站成一排的皇子们走过去。

他们看着我的目光都格外热切，除了李玄。

李玄薄唇紧抿，俊美的脸上只有凝重。

突然，他扑通一声跪下。

“儿臣不愿娶姜虞”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刚好把手里定亲的信物交到靖王手中。

“陛下，臣女心悦靖王李允。”

我们两个的话音同时落地，殿中一片寂静。

李玄蓦地回头看我，神色复杂。

世人皆知，太子会是宸王和靖王中的一个。

靖王李允是皇长子，他的母妃萧氏是皇帝最宠爱的贵妃。

萧贵妃盛宠二十年不衰，颇有势力，前朝对于立皇长子为太子，还是立中宫所出的嫡子为太子，一直争论不休。

前世，如果不是父亲站队了宸王，还真不一定是谁登基。

靖王的目光从接到信物的那一刻，就没有离开过我。

他也跪在了皇帝面前，声音发颤：“姜小姐端庄淑雅，是贵女典范，若能得她为妻，儿臣必将珍之重之，绝不辜负！”

皇帝还没开口，皇后抢先从凤位上站了起来，对着我皮笑肉不笑地说：“虞儿定是吃醉了酒，开的玩笑做不得数……”

她冲我使眼色，想让我重新选。

上一世，我念着皇后的十年养育之恩，念着从小的情分选了宸王。

明明是皇后跪在我父亲面前求着让我进宫，又求着父亲答应与宸王联姻。

李玄却说，是我仗着权势，夺了他心爱的陆楚楚的正妻之位。

他了解我从来不喜欢以权压人，但看见陆楚楚伤心，就把理智抛在脑后了。

从那天起，我不论做什么都是错的。

陆楚楚有孕时，闹着要泡冷水，我去阻挠，她却说什么“外国人怀孕八个月也能冬泳，这叫胎教，王妃封建脑袋，跟你说也是对牛弹琴。”

她把自己折腾得落了胎。

李玄震怒，将一腔怒火统统发泄到了我身上。

怪我看护不力，怀疑我妒忌陆楚楚有孕才刻意纵容她。

罚我泡在水牢里七日，还命人将冰窖里的冰全都倒进水里。

七日之后，我侥幸没死，但受了寒，从此子嗣艰难。

直到他登基后，我们成婚的第三年，才怀上了第一个孩子。

这些委屈，我很少和父亲说，想着总有苦尽甘来的一天。

没想到，一直隐忍换来的却是姜家的灭门惨祸。

也是在那时，我才明白，皇后跟宸王，母子连心，都是首鼠两端的人。

我跪在坤宁宫宫门前，磕烂了头，求当时已经是太后的她救救父亲。

只得到一句：“弃子无用。”

什么养育之恩，什么竹马情分，不过是满足他们母子的私欲的祭品。

一阵心悸。

我按了按心口，压下悸痛，浅笑着迎上皇后的目光：“皇后娘娘，姜虞没有醉，我的确心悦靖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