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他手忙脚乱翻找东西的声响。
“还没找到?”我不耐烦地催促。
似乎是我的催促让他更加慌乱,一个药盒掉落在地的声音清晰传来。
“只找到了胃药,解酒药没看到。”
“抱歉,这么晚还打扰你。只是这些东西以前都是你放的,我一时半会儿实在找不到。”
我“嗯”了一声,只想尽快结束这通电话:“知道抱歉,下次就别再打来了。这些琐事,直接问王嫂就好。”
他当然找不到解酒药。
因为家里根本就没有常备的解酒药。
以往每次他应酬喝醉归来,那碗醒酒汤,都是我算着时间,当天亲手为他熬制的。
曾几何时,关于路景和路望舒的一切,我都亲力亲为,不愿假手于人。
把他们照顾得无微不至,仿佛成了我人生的全部意义。
后来,我才幡然醒悟,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醉酒的夜晚,总是光怪陆离。
我迷失在一幕幕断裂的梦境里。
有课桌上堆满的试卷,鲜红的批改痕迹刺眼。
有聚光灯下,整个舞台只为我一人闪耀的瞬间。
也有婚后第二天,和路景并肩散步时,路过的那家花店,他随手买下的一束玫瑰。
好的,坏的,纷至沓来,最终都汇集成一阵尖锐刺耳的电话铃声。
我猛地惊醒,意识还有些混沌。
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
我按下接听键,一个近五年来如同噩梦般,时常在我脑海中盘旋的声音传了过来。
“舒舒说,他幼儿园的家长开放日,希望我能去,还让我像其他家长一样,陪他在幼儿园吃午餐。清宁姐,你平时都给舒舒准备些什么样的小点心啊?我担心做得太精致了,一下子就被人认出来,不太好。”
这种挑衅的伎俩,一如既往的幼稚且令人厌烦。
“路望舒不是什么都知道吗,你直接问他好了。”
“问过了呀,舒舒说你做的点心又丑又难吃,他一点都不想回忆。”
来自亲生骨肉的背叛,无疑是最锋利的刀刃,直刺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