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走后,我以为最坏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可我错了,原来这世上还有更锋利的刀子,能一点一点把人割得体无完肤。
起初只是些小动作。
课本上莫名出现的涂鸦。
椅子上黏糊糊的胶水。
我都默默擦干净,以为忍一忍就会过去。
直到那天打开抽屉,几只死蟑螂赫然躺在我的笔记本上,周围的女生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乡巴佬配这个刚刚好!”为首的燕丽捂着嘴笑。
放学路上,她们把我堵在巷道里。
燕丽一把扯住我的头发:“听说你很会装可怜?怎么不去找你死掉的外婆哭啊?”
头皮传来尖锐的疼痛,我被迫跪在碎石地上。
膝盖硌得生疼。
她们轮流用指尖戳我的额头,像在对待一件肮脏的垃圾。
“求饶啊!”
我死死咬住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我硬是没让它掉下来。
外婆说过,人活着要有骨气。
第二天我顶着膝盖上的淤青去找班主任。
她推了推眼镜,语气轻描淡写:“同学间开个玩笑而已,别太较真。”
我知道为什么。
燕丽的爸爸是开工厂的,有权有势,每次家长会都开着锃亮的黑色轿车来。
而我,只是个连家长会都没人参加的孤儿。
那天晚上,我蹲在外婆的坟前,终于哭得撕心裂肺。
照片里的外婆还是慈祥地笑着,可再也没人能摸着我的头说“小余不哭”了。
我抹了把脸,开始大笑。
原来人痛到极致是真的会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