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内不安,辗转难眠。
秦川邈不愿同我坦诚相对,我只能依靠自己去探寻真相。
我给外祖写的信迟迟未有来信。
身边与我签了死契的忠仆,我重新请了先生换成活契,放他们出府往边关去,打探我外祖的消息。
可不过几日,外出探寻消息的七人,便被杀害,只剩下两人,是死是活杳无音信。
初九这日,韩轩一身喜服,敲响了我家的门。
父亲因为韩轩的事在朝堂上受了非议,迁怒与我。
「你自己惹的事,你自己去解决。」
我无力道。
「孩儿是未嫁女,爹爹觉得让我在大庭广众之下与一男子对峙,这样好吗?」
秋姨娘闻言,立即拉着庶妹江婉如和父亲啼哭。
「大小姐惹出来这样败坏门风的事情,一点儿也不急,不就是因为早和太子订了婚约,可我的婉如还没有订亲啊!」
她凶狠地推了把江婉如,一巴掌摔在她的脸上。
「木讷东西,你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跪下求你姐姐开恩!让她放你一条生路!」
江婉如捂着脸抽噎,神情埋怨。
「够了!」父亲砸了杯盏,胸口急促的起伏,怒视我。
「滚出去把你的污糟事收拾干净,别带到尚书府来脏了我的门楣,我怎么生出你这种家门不幸的东西!还不如你母亲当初难产你一同随她去了!」
他拂袖而去,秋姨娘停止了哭声,拉起江婉如,心疼地揉了揉她的脸。
不到一瞬,她又扬起眉梢朝着下人吼叫斥骂。
「一个个的,瞎了眼了,看不见二小姐的脸伤了,还不去煮几个热腾腾的鸡蛋,去冰窖里取冰来,大夫也不知道请,迟早把你们都发卖了。」
她捧着江婉如的脸,眼泪落了下来,心疼的喊。
「我的儿,娘打疼你了是不是,娘的心里也疼……」
江婉如扑在她怀里抽噎,「娘!我好疼……」
这幅母慈女孝的画面令我几乎无法呼吸,落荒而逃,朝门外走去。
韩轩还在门外跪着喊。
「少詹事庶子韩轩求娶尚书府千金江晚春!」
他身着红袍,吸引了无数人前来观看。
乌泱泱的人群里,有多少是他请来的托不得而知。
但也如他所愿,来了许多不知情看热闹的百姓。
尚书府的门一打开,韩轩看见我,眼睛一亮,扑了过来。
我退后一步,他跌了个空,不顾疼又爬了起来。
「晚春,我来娶你了,你答应我的,你会嫁我。」
我冷冷地看着他,愤怒气恼激发出深刻的恨意,我恨不得一刀杀了他来的痛快!
「韩公子,你口口声声说我与你有私情,那你便说说,我与你何时有的私情?
「你是御前侍卫,每日晨起五更便要巡逻,一月里有二十七天都宿在宫里轮值,只有三天能回府,而你休沐的三日,恰好是每月我与家人去寺庙为亡母祈福上香的日子。」
我满眼血丝逼近他,咬牙切齿,「你告诉我,我同你连面都不见,我如何与你有私情,我怎会与你又私情!」
他怔住了,继而大喊,「是在宫里,你忘了吗晚春,你每次来宫里,我都会去见你,我们早已两情相悦,只要你愿意,太子殿下会和你退婚,让你嫁我!」
我定住了。
他看着我脸上陡然升腾的笑意,有些毛骨悚然的流下冷汗。
我笑的快意,眼含利光,「你是说,你躲在皇后殿里的寝宫,与我私会对吗?!」
「来人!」我大喝一声。
因为抓住了他的错处,我心里涌出难耐的兴奋,立即反击。
「去请刑部侍郎,大理寺卿正来,此人竟敢当街损害皇后名声!
「谁人不知,我每次进宫是为皇后扎针按摩。
「皇后右腿有寒疾,需要每日按摩两个时辰。
「我自进宫就有皇后的嬷嬷引路,从宫里离开都是太子相送,你如何见我?!
「难不成你是躲在皇后宫里,打晕皇后和满宫的下人吗?!」
看热闹的人群安静下来。
绿漪捂着脸,躲在人群里大声喊道。
「御前侍卫在前朝巡逻,去往皇后所居住的宫殿需要半个时辰的路,一路上关卡重重。
「皇后的寝宫更有禁卫军巡视,你这贼人,妄图攀污尚书家的小姐,一步登天!真是可恨!」
「若是以后不中用的男人,都这样污蔑女子名声娶上妻子平步青云,那这世间女子还有活路吗!」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传来一声痛呼和一声女子的怒喝。
「你当初便是这样娶的我!你这男人,果然下贱!」
「报官!必须报官!」
「江晚春!」韩轩大喊一声,脸色涌上不正常的红。
他绝望地看着我,夺过侍卫手中的刀,三两步砍走我身边的护卫。
众人惊恐地大喊,他举着刀疯狂的走向我,紧紧将我抱在了怀里。
「晚春,你负我,你负我!」
他大笑起来,继而大哭。
我浑身血液倒流,超出我认知的惊恐和变故令我脑子一片空白。
他忽然推开我,癫狂凄厉地大喊。
「江晚春,你虽不认我们的情谊,毁诺不愿嫁我,可我不能失信,我答应过你,若不能娶你,便不得好死!」
他似是下定决心般,横刀向颈。
我瞳孔紧缩,几乎是连滚带爬想拦住他。
他一脚踹在我的心口,我滚在地上,滚烫的鲜血从他脖颈迸射,溅了我满脸满身。
那一刻,我心如死灰。
晕过去的那一瞬,我脑子里只有两个字。
完了。
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