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的迷迷糊糊,听见有敲门声。
「芸妹子,听说你病了,我和我媳妇儿来看看你。」
我拖着沉重的身体开门。
只见张大哥的媳妇探了个头进来,眼睛亮晶晶的,看了我一眼,才转头对门外说。
「相公,芸妹子穿戴整齐,你可以进来的。」
张大哥走进屋子,我才发现他手里提着个食盒。
张大哥的媳妇拿出一大碗鸡汤,里面还有满满的鸡肉。
而张大哥拿出放着两个白面馒头的碗,塞到我手里。
「芸妹子,快吃,还热乎咧。」
鸡汤本油腻,馒头也噎人。
可今日就是都吃完了。
张大哥笑嘻嘻的把碗收起。
张大嫂陪我说着话。
「这两天发现你没来摆摊。本以为是太冷了,你不想出门。」
「晌午看到谢临渊那小子火急火燎地到药铺买药,才知晓是你病了。」
「便想着和你张大哥来看看你。」
张大嫂的手小小软软的,发现我冷,拉过我的手替我捂着。
又感觉什么不对,迟疑的开口问。
「怎么不见谢临渊?」
本来家长里短的对话被打断。
长久的沉默后,张大哥骂了一声,霍然起身。
我来不及阻拦,张大哥已冲出了门,从归雁姑娘家把谢临渊拽了出来。
张大嫂拉住我安抚。「没事的。」
纵使在屋内,我也听到张大哥的斥责。
「你知不知道,你当年差点死在海边!」
「如果不是芸妹子救了你,你早就……」
张大哥的话被谢临渊打断。
「所以救命之恩就必须以身相许吗?」
张大哥愣了一下,长长吐出一口气。
「小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以前像待宝贝珠子一样的待芸妹子……」
「你要是想起来,一定会后悔。」
张大嫂突然捂住我的耳朵,生怕我听到什么。
其实,那一瞬间,耳鸣来的突然,我根本听不清谢临渊的话。
就连张大嫂安慰我的话,我也没听清。
只是看她的唇张张合合,就在停顿的时候点了头。
剩一颗心平静的跳动。
一声又一声。
今夜,谢临渊果然也没有回来。
我却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醒来,我意识到距离离开的日子还剩七日。
我起身,从床底拿出罐子,小心的数着罐子里的钱。
碎银和铜钱碰撞,声音并不清脆,我却欢喜的紧。
生起的炭火时常噼啪炸响。
听起来热闹异常。
我突然有点期待南方的年夜。
一个没有谢临渊的年夜。
但半日的清醒后,又是病情的反扑。
病起来时总不清醒。
恍惚间感觉有人喂药,唱着歌哄我睡去。
可是阿爹阿娘走得早,会抱我哄我的只有分化前的谢临渊。
但这感觉太真实了。
真实到梦中也含着眼泪,拽着那人的衣袖唤。
「娘亲。」
「娘亲。」
「芸儿好想你啊。」
「芸儿一个人,真的好累。」
那怀抱僵硬住片刻,又拍着我的背轻轻哄。
小声哼唱。
唱着儿时的童谣。
往事入梦。
梦境里,镇上的恶霸来收钱,可那日挣得少。
给的钱不够,恶霸便叫人动手。
小鲛人将我死死护在身下。
我没有受伤,可小鲛人却流了好多好多的血。
梦外的歌声忽远忽近。
似在咫尺间,又似在九重天外。
血色浓稠。
扯着我,堕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