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一大清早,就有丫鬟来报,说是沈姑爷和几位爷在前院打了起来。
我一点都不担心,兄长阿弟自幼习武,断不会被沈时译欺负。
至于丫鬟叫沈时译姑爷……
那也是我活该,为了一个已是贱民的罪臣之子,跟父王母妃闹绝食,
成亲那日虽然因为郑婉儿算计,我们并没有拜堂,但婚书却是皇帝亲自批下,为此父王还损失了一支军队。
我命丫鬟给自己换上一身华贵雍容的衣裙,发间亦是簪了不少珠翠。
待我慢条斯理来到前院时,沈时译已经被兄长阿弟揍得鼻青脸肿。
不知从哪里来的干果,散落一地,沈时译蹲在地上一颗颗的捡,一身还算得体的衣裳满是脏污,再也看不出半分傲气。
母妃身边的掌事嬷嬷向我解释,“郡主,这些干果,是沈公子带过来的回门礼,说是郑氏亲手做的。”
我在沈时译跟前两三米处站定,
“沈家果然是落魄了,好歹是享过荣华富贵的,提几包干果过来,这是想打本郡主的脸吗?”
终于看到我,沈时译先是一愣,随即冷了脸,
“早叫嫂嫂不必费心!看来还真是!既然郡主看不上,不吃就是!”
我嗤笑,“沈公子说笑了,本郡主生来富贵荣华,几个破果子,本郡主嚼得了咽不下。”
沈时译哪里受过我这种挖苦?眼中愠怒,像是要把我吃了,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又说:
“闹了这几日,想必郡主也能消气了?”
“今日是回门日,待用过午膳,还请郡主收拾东西,随沈某回去……与嫂嫂和衍儿道歉。”
一直黑着脸没有说话的父王母妃终于发话了。
“来人啊,将这狂徒给本王打出去!我堂堂恭亲王府岂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许嬷嬷,将他带来的这些破果子捡干净了,一并丢出去。”
父王母后话落,我清楚的看见了沈时译眼里一闪而过的恨意,他挺直了背脊,义正辞严的对上我的父王:
“王爷虽然离京多年,但好歹也是正统的皇亲国戚,竟是这样教养子女?不问因由,不问对错,狭隘偏帮?”
阿弟又想揍他,被两个兄长拉住了。
沈时译又扭头看向我,眼里已是冰凉一片,
“若不是嫂嫂在床上昏迷两日,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给我道歉,央求我一定要接你回去,你以为我会踏进你们这个仗势欺人的王府来?”
“赵含章,你可想好了,跟不跟我回去?今日我若是走了,绝不会再来!”
碧玉气得都快撅过去了,“郡主,奴婢见过不要脸的,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两个阿兄也受不了了,又冲了上去,一人给了他几拳又几脚。
沈时译摔在地上,唇角都溢出了血,还不怕死的继续讥讽我:
“赵含章,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究竟想干什么吗?”
“你不就是想赶了嫂嫂和衍儿出门,好独占我一人吗?我告诉你,除非我死!否则绝不可能!”
“那你就去死吧!”
我冷冷的扔下一把长剑,
上一世他拿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威胁我,这一世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没有为了寡嫂侄儿赴死的勇气!
还是说,他只是觉得,这样就可以拿捏我?
上一世还真是……
但这一世?我巴不得他早点去死!
王府众人抱着胳膊等着,沈时译骑虎难下,咬了牙去捡地上的长剑,只是握着剑柄的那只手不受控制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