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我扛得住。

可女儿的担忧和安慰，却让我止不住地掉眼泪。

诺诺擦去我的眼泪，她自己也哭着在抽泣，对我说：「爸爸不哭，我再也不玩云霄飞车了，我们走。」

此时此刻，在我的大脑里，仿佛有什么支撑着我的东西，突然断了。

我大脑一片空白，诺诺却牵住我的手，要带我离开这里。

然而，那几个男游客却扯住了我们，冷冷地说：「没道歉就想走啊？」

诺诺崩溃地说：「我爸爸没有错！没做错的人为什么要道歉！」

导游啧啧一声：「真就是个没教养的小逼崽子呗，上梁不正下梁歪，这家长不做人啊，小孩也变得没有出息。」

那几个男的也是连连点头，说今天我要是不道歉的话，就别想离开这里。

诺诺气疯了，而我挤出笑容，对她说：「宝贝，你不要怕，爸爸不痛。我们先走吧，谁对谁错不重要了。」

随后，我转过身，对那导游鞠躬：「对不起，我不该插队，我不是故意推你的，我郑重和你道歉。」

导游瞥了我一眼，冷冷地说：「知道自己错了，还不赶紧快滚？」

那几个男游客松开了我，诺诺一把牵住我的手，带着我往外面走。

在我们离开的这一刻，他们都是忍不住欢呼起来，就仿佛正义战胜了邪恶。

诺诺是个倔强的小女孩，她牵着我走在前面，一直压制着不肯哭出声，时不时擦去泪水。

我看着女儿小小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我大脑里的神智就是回不来。

我一次次告诉自己要冷静。

可每当脑海里有点冷静的念头，都被这空白的愤怒淹没，只剩下发自心脏的颤抖。

那不是恐惧的颤抖。

那是怒。

我喃喃说：「宝贝，你会不会觉得爸爸很没出息？」

诺诺一边走，一边擦着眼泪说：「我爸爸才不会没出息……是他们不讲道理。没事的爸爸，妈妈经常说，不要和耍无赖的人吵架，他们是无赖，我们不和他们吵架。」

我克制不住，擦起了眼泪。

诺诺说得对。

可我就是压制不住这股怒意。

我温柔地和她说：「宝贝，今天是为了让你开心的。那你去坐大摆锤，爸爸给你拍照好不好？」

诺诺说：「我不想玩了，我想回家，我想带爸爸去看医生。」

我说：「可是妈妈想看你玩，我们给你录像，让妈妈看你玩得有多开心，好不好？」

诺诺这才擦着眼泪点点头：「好，不然妈妈会担心。」

我牵着诺诺，时不时提起自己被扯破的衣服，狼狈地像条丧家之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