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县令是难得的父母官。
一生清贫,从不拿百姓的一针一线,自是不愿意看到花一样年华的女子被困于深宫之中。
只是,我的情况不一样。
我已经走投无路了。
悠闲的鸽群在县衙屋顶上纷纷起舞,清脆的鸟鸣声回荡在宁静的空气中。
我抬眸看了一眼,心里想得却不是自己即将要失去的自由,而是娘亲那张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三年前,她得了一种怪病,浑身无力,终年缠绵病榻。
严重的时候每移动一下对她而言都是一次折磨。
我们四处求医无果。
直到前些日子城里来了个大夫。
说是宫里退下来的太医,专治各种疑难杂症。
他给我娘开了药,效果很好,只是太贵了。
吃一次就要一两银子,治好娘亲的病至少还需要二十两。
这几乎是我爹不吃不喝两年的工资。
而这些年为了给我娘治病,家里早已是家徒四壁,一贫如洗了。
偏偏这时,官府突然颁发了新规定:
女子十七不嫁,男子二十不娶,全家获罪。
而我距离十七只剩一个月了。
本来我是不必担心这个问题的,因为同我一起长大的傅宴会来娶我。
可就在昨日,有人偷偷告诉我,傅宴和许娇娇定亲了。
我不信,着急忙慌地去找他。
他却直接承认了:「表妹差七天便要过十七岁生辰了,她比你更需要我,这样吧,我先娶了她,保她平安后再来娶你,好吗?」
我听了心里一咯噔,自然是不乐意的。
但我也知情况紧急。
试问皇帝的命令,天底下又有哪个老百姓敢公然违抗?
难道真的要傅宴眼睁睁地看着表妹一家获罪吗?
我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所以并没有责怪他这样做,心里还隐隐觉得傅宴其实还挺善良的。
转念又一想,他既然愿意为了救表妹而娶她,那肯定也愿意借二十两银子给我娘亲治病。
于是,我小心翼翼地开口:
「阿宴,我娘亲她——」
「这点小事你回去跟她说一声不就行了?我又不是不娶你,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你急什么?」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恶狠狠地打断了。
傅宴忽然变了脸色,看我的目光难掩失望和谴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