俨然一副男主人待客的模样。
“还有最后几件东西,我今天一起来拿走。”我淡淡道。
陈琪坐在沙发上,头也没抬,随意地翻着报纸,像是在等我自己知趣地走人。
沈思思和沈聪站在一旁,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和防备,把我当成个陌生的闯入者。
“妈,这屋子装修好像有点旧吧,客厅也有点暗,要不重新装修换个风格?”沈思思随意地说。
“对,沙发也该换换了,老气横秋,妈是怎么在这种地方住下去的?”沈聪也跟着附和。
我听着他们挑刺,看着陈琪一言不发的样子,心里有点想笑。
这是我和陈琪一起住了三十年的家,所有家具都是反复挑选出来的,如今却被贬得一文不值。
沈明亲昵地挽住陈琪,“你看孩子们多有主见,这房子得重新收拾收拾,咱们可不能亏待了自己。”
陈琪这才慢悠悠地抬头,看了我一眼,“阿岳,东西收拾好了吧?一次性拿完,以后就不用总回来拿这拿那的了,免得大家都尴尬。”
她这意思是,让我这次走了就别再回来了,碍他们一家四口的眼。
我撇开视线,拎起刚收拾出来袋子,站在门口,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这个曾经属于我的家。
陈琪正柔弱的依靠在沈明身上剥橘子,一双儿女并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四个人不时有说有笑。
就好像这个家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由他们一家四口组成,不该有我的身影。
陈琪看向沈明的目光,是对两个孩子父亲的尊敬,是这么多年让他屈居外室的愧疚。
至于我,不过是一个相看两厌的老妈子,又无子孙傍身,活该自生自灭。
我心里一阵冷笑。
行吧,既然你们要赶我走,那我就走得干脆点。
好让你们好好享受一下这短暂的虚情假意。
毕竟再过几天,互相厌恶厮杀的就该是你们自己了。
我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间屋子。
离婚后,我搬进了一间公寓,离曾经的家不远,但已是两个世界。
我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不适应。
家里没了陈琪,我反而落得清净。
可外人并不这么认为。
“你年轻时再怎么潇洒能干,晚年还不是输了。”
这是亲朋好友们共同的看法。
我妈见了我,忍不住抹眼泪:“阿岳,你现在一个人住,也没人照顾,万一哪天生病了怎么办?”
“以前你说丁克就丁克,非要坚持,现在呢?有个孩子多好,至少不会落到这步田地。”
我爸叹着气,一脸懊悔:“当初我们真不该由着你,要是再好好劝劝你,你现在也不会过成这样。”
话里话外都在怪是我要坚持丁克,才失了自己女人的心。
最可笑是我的那些朋友们,也觉得陈琪这么做并无大错。
“人嘛,总要有个孩子,陈琪愿意陪你演戏这么多年,已经算仁至义尽。”
“你当年太倔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不明白,你到底图什么?”
“就是,要我说,反正你们也都老了,那沈明来了也得叫你一声哥,不如一起凑合着过下去吧。”
我以为他们至多会劝我接受陈琪的孩子,却没想到他们甚至想让我和沈明共侍一妻。
可他们没有想过,两个孩子都跟我没有一丝血缘关系,哪怕我留了下来,又能过几天好日子呢。
当初我坚持丁克,承受着所有人的压力,宣告绝对不会生的想法,被所有人斥责自私和不孝。
陈琪的爸妈逼着她跟我离婚,她却说她不介意这些,只要能跟我好好的过日子就行。
感动之下,我更加坚定自己的决定。
委曲求全数十年,我把矛头全对准在自己身上,保全了她的名声,甚至是她自己对自己女人的自信和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