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陆辞安在喜娘的一声声祝福中挑开阮清韵的红盖头。
陆辞安没穿喜服,依旧是一身朱红袈裟,手上挂着一串佛珠。
像极了悲天悯人的活佛。
他遣退下人,看着阮清韵的眼神带着欣喜和赤诚。
“清韵,我是为你还俗,所以最后一难需要委屈你。”
“不过八十一难终于结束了,往后我们能像一对寻常夫妻一样幸福在一起,真好。”
他信誓旦旦的承诺,让阮清韵心里发堵,一句话都说不出。
如若不是亲耳听到他对阮婠月的情意,此刻她定会感动落泪。
阮清韵转移了话题,看向一旁的囍烛:“我……”
她刚要开口,陆辞安又说:“清韵,虽然我已经还俗,但按规矩我要成婚七日后才能破戒。”
“所以……我暂时不能和你同房。”
阮清韵怔了一下。
她摩挲着自己手腕上的那串佛珠,扯了扯嘴角:“没关系,刚好我今天来了月事,也不方便。”
话音刚落,她明显感觉到陆辞安松了口气。
“好,那我暂时先睡书房,等七日后我定还你一个美满的洞房花烛夜。”
“嗯。”阮清韵点头。
七日后只有安王府亡妻,不知那时他要如何给自己洞房花烛夜。
陆辞安走后,门外候着的蓝樱红着眼进来,替阮清韵抱不平。
“今日王爷实在太过分,他不跟您拜堂,也不跟您洞房,奴婢觉得他根本不是真心想娶您……”
阮清韵拆去头上的凤冠,轻声道。
“再过几日我就走了,陆辞安是不是真心娶我都没关系。”
这一走,她将彻底摆脱清河阮氏的身份,离开京城,也离开陆辞安……
烛火摇曳。
阮清韵褪下婚服,伏在案前拿出一本日志,研墨执笔落字——
【陆辞安,当你看到这本回忆录时,我已经死了。】
【三年前,你身穿佛衣踏马而来宛若神祗,我以为你是我的真命天子,但终究是我想多了。】
【既然你不是真心娶我,那我便还你自由身。】
【……】
彻夜无眠。
第二日,蓝樱伺候阮清韵洗漱时,愤愤不平的向她禀报。
“小姐,王爷昨晚去霍府喝了婠月小姐和霍公子的喜酒,还听他们闹了洞房,这不是明晃晃的昭告天下您新婚之夜就被新郎抛弃吗……”
阮清韵手一抖,杯子里的漱口水洒了出来。
陆辞安去喝喜酒,不过是想看一眼爱而不得的心上人。
看看穿凤冠霞帔的阮婠月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