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擦去蓝樱的眼泪,笑着开口:“不要哭,这是好事。”
“再过七日,我就不再是清河阮氏,而是安王府的亡妻了。”
为了摆脱这个姓氏带给自己的枷锁,也离开这个让自己伤心的地方,她愿意赌一把。
此刻,看着屋里贴满的大红囍字,阮清韵眼里全是苦涩。
世人都说安王陆辞安爱惨了清河阮氏的嫡长女,幼时为她祈福上山做了和尚,现在又为她下山还俗入了红尘。
但只有阮清韵自己知道,陆辞安还俗娶她,是因为她的妹妹——阮婠月。
年幼时,阮清韵定下娃娃亲的未婚夫本是赵郡霍氏的嫡子——霍祈桢。
但及笄那年,她一母同胞的妹妹阮婠月不慎坠入池塘,霍祈桢毫不犹豫的跳下去救人。
少女浑身湿透,被他一路抱回闺房。
大夏颁有律令:“凡男女有肌肤之亲者,必须负责,否则男子仗四十,女子浸猪笼。”
为了对阮婠月负责,霍祈桢与阮清韵退了亲。
当天就三书六礼和阮婠月定下姻亲,待三年后阮婠月及笄便成婚。
阮清韵本以为霍祈桢是无奈之举,但却撞见他和阮婠月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祈桢哥哥,我们终于能够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那一刻,阮清韵什么都明白了。
但大夏律令,女子一旦被退婚,便无人再敢娶。
女子年满十八必须嫁人,否则按序许给老鳏夫做续弦。
她的宿命似乎已经预见,名动京城的第一才女嫁给一个老鳏夫。
让阮清韵没想到的是,年少上山做和尚的陆辞安第二日竟给阮家下了帖子。
他身穿锦襕袈裟,骑着白色的高头大马,身后带着绵延十里的红妆。
“陆辞安求娶清河阮清韵为妻!”
他取下手中的佛珠赠与她:“我本佛家弟子,还俗需要历经九九八十一难,请你等我!”
阮清韵等了三年,等到陆辞安还俗,终于等到两人成婚之日。
可七日前,阮清韵听得陆辞安和旁人的谈话才知,十里红妆求娶自己的男人,只是为了让她不去破坏阮婠月的成婚。
那日的话,仍在她耳边回荡。
“辞安,你既然不喜欢阮清韵,又为何大费周章的求娶她?”
“霍祈桢曾是她的未婚夫,如今婠月要和他成婚,大婚那天我怕阮清韵从中作梗,破坏了婠月大喜的日子。”
陆辞安的话,狠狠砸在阮清韵的心上。
也是那一刻,她才彻底醒悟,和自己青梅竹马的两个男人,心早就系在了妹妹阮婠月的身上。
而自己,不过是阮婠月幸福的绊脚石。
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