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爱为囚的牢笼究竟有多可怕。
更可怕的是,这个囚笼,程暮池整整花费了十年的时间来将我禁锢在里面。
高中三年一晃而过,高考成绩出来,我考上了本地的一所重本。程叔叔的公司准备开拓海外市场,因此,他决定将程暮池送出国留学,方便日后接管公司。
他离开的前一晚,突然敲开我的屋门。
「你会等我吗?」
我没理解他话中的意思,还以为他想让我等他回国时去接他,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会啊。」
模糊不清的阴影中,我看到程暮池面色柔软,这些年,他个头愈发高,几乎是把我笼罩在他的身形之下。
「好。」
殊不知,承诺开启,却将我拉向了深不见底的黑洞。
除了过年,程暮池几乎没回过家。他需要学习的东西太多,同时程叔叔试着让他开始接触一些项目,空余时间就更少了。
大学期间,我交了一个男朋友,名叫蒋洋。毕业以后,我和他的工作稳定下来,开始讨论谈婚论嫁的事情。
挑了个日子,我带蒋洋回了家。
出乎意料,客厅坐着的,除了我妈和程叔叔,还有一脸阴郁的程暮池。
他气压非常低,一直到蒋洋走后,脸色也没有丝毫好转。
不过两天,程暮池领回家了一个女生。
「她是我女朋友,叫祝双双。」
「我要和她结婚。」
我妈,程叔叔,包括我在内,皆是震惊。
以前从来没听说过他有女朋友。
「姐。」
他破天荒第一次喊了我姐,笑得人畜无害。
「什么时候领你男朋友回家,咱们一起吃顿饭吧。」
如果能够预知未来,那我一定会毫不留情地拒绝他。
可惜人生没有倒回键。
至于为什么这么说,是因为吃完饭那日,下了暴雨,蒋洋和祝双双没有离开,住在了家里。
第二天早上,祝双双一声尖叫惊醒了全家人。
她衣衫不整,蒋洋在她身旁,明显还不清楚发生的一切。
但床上凌乱的痕迹表明了昨晚的疯狂。
蒋洋想向我解释,程暮池一把挡在我面前。
我自觉无颜面对家里人,更没脸面对程暮池。只能默默回到房间,收拾好行李。
争执声不断,我趁着他们不注意,离开了这里。
其实故事本应该就这样结束。
但老天爷似乎并不愿意放过我。
一年后的某天深夜,两点二十一分,我接到了许久未见的程暮池的电话。
「你回来吧。」
「爸和阿姨,没了……」
我妈跟程叔叔外出旅游,飞机意外失事,坠入海底。
万分之一的概率降落在我头上。
葬礼过后,我蹲在我妈的墓碑前,眼泪一串一串往下掉。程暮池站在不远处程叔叔的墓前,视线停留在我身上。
我还记得,晚上我做了噩梦,满脑子都是我妈不停在海里挣扎,无人救她。
程暮池守在我床边,擦去我额角冷汗。
良久,他像只小猫一样,埋首在我脖颈,双手揽住我的腰。
我吓了一跳,挣扎着要推开他。
「别动。」
他语气疲惫。
「让我抱抱你。」
「我只有你了……」
这番话令我的动作幅度小了下来,同时注意到了一处细节。
「你跟祝双双……」??
他打断我未说完的话,「分手了。」
「那件事情以后,就分手了。」
我自觉有愧,如果不是我,或许局面不会变成这样。
「对不起。」
程暮池用力搂紧我,似乎只有这样才拥有足够的安全感。
「以后别离开我了,好吗?」
他哀求的语气使我内心不自觉软下来。
我回抱住他,「好。」
湿热气息喷洒在我耳旁。
我以为程暮池哭了。
可我看不到。
他在笑。
那是一种,病态至极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