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瞧着他那副失魂落魄又惊恐万状的模样，心里头可算有了那么点解气的感觉。

「你知道你为什么肚子疼不？」

我在他跟前蹲下身子，他那只手哆哆嗦嗦地想来夺我手里头的匕首，我一闪身，冷不丁磕到了他的额头。

鲜血一下子冒了出来。

「要啥就杀！」

张疤子眼睛瞪得像铜铃，恶狠狠地盯着我。

「王麻子死了，我也活不了多长时间，你这辈子都别想晓得你娘藏哪儿去了。」

说完居然想一头往墙上撞……

可也不知道咋回事，每次都撞偏，还一个劲儿地犯晕呕吐。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在你们喝的水里头下了不少曼陀罗花汁，就怕你们喝出来味道，还特意加了点蜂蜜遮味儿。」

「曼陀罗花那味儿其实挺重的，我还寻思你们能察觉出来呢，毕竟你们平时老捣鼓这些歪门邪道……」

我在离他不远处坐了下来，就这么静静地瞅着他。

要不是附近只有曼陀罗花，我肯定不会用这玩意儿。

所以昨儿晚上我一直提心吊胆的，就怕被他们瞧出破绽。

「当年你为了整治我娘，就给她用过这招，就因为她老想着逃跑，你就用这法子，让她浑身没劲儿，只能眼睁睁看着你们把他的东西都抢走。等她快不行的时候你们又把她救回来……」

救回来后，只要我娘再敢反抗，想一了百了，张疤子就又来这么一出。

我娘就是这么被折腾傻的……

我一匕首又刺在他另一条腿上，他疼得嗷嗷直叫，过了好半天才哼哼唧唧地消停了。

用那怨毒的眼神瞅着我。

「她就是活该！她一个阶下囚，一个俘虏，居然让王麻子对她动了同情心，想救她一把。她做梦！你娘跑了，我俩谁都活不了。

你以为让那些男人辱她，是首领的要求吗？不是哦！他们都是我叫来……哈哈哈哈哈……」

张疤子的脸变得扭曲起来，跟个从阴曹地府跑出来的恶鬼似的。

「王麻子最心软，但也听话得很！我骗他说是上头的命令，他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违抗。」

说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我是不会告诉你，你娘藏哪儿的，别白费心思了！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我微微一怔，紧接着就瞅见他肚子那儿流出了黑红的血。

曼陀罗花的毒虽说厉害，但喝进去的量不多，还不至于要人命。

可他肚子上明显有道伤口。

我扒开他捂着肚子的手，发现那儿插着一把匕首。

张疤子冲我扯出个讥笑的表情，叛军这些人向来爱在匕首上抹毒。

我明明盯得这么紧，也不知道啥时候被他摸到把匕首结果了自己。

我有点呆呆地看着他。

「你不能就这么便宜地死了……娘知道了会不乐意的。」

这时候张疤子出气多进气少，嘴角还挂着那副嘲讽的笑。

「哼——你娘其实有好几次翻身的机会，每次他都自己给搞砸了，就你这个倒霉蛋，咋甩都甩不掉……哈哈哈哈……她每天一睁眼就瞅见你这没出息的样儿，你以为杀了我们，她就会瞧得起你？别做梦了，你个窝囊废……」

我就这么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心里头一阵一阵地难受，因为我晓得她说的都是实话。

「不用娘看得起我……」

真的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