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晋出发这天,整个侯府都出去相送。
只有我没去。
婢女不解:「小姐不去送一送世子吗?」我正低头绣红盖头。
阿娘曾说:「女子出嫁用的嫁衣,自己绣的才会得到大好姻缘。」闻言。
我头也未抬,道:「不必了。」周晋未必想看见我。
屋外忽闻凌乱脚步声,常年跟在周晋身旁的小厮满脸大汗闯了进来。
「灯荷小姐,世子给您留了话。」剩下的半句,却在看到我手里的嫁衣时,生生住了口。
他面上闪过一言难尽的神色,略带鄙夷道:「世子说,灯荷姑娘的婚事不急,待他半年后回京述职,再议也不迟。」我点头:「知道了。」
「世子还说,」小厮又道,「姑娘闲来无事,当多读书明理,说话做事莫要失了身份。」「好。」小厮见我面色平静,忍了又忍问:「您就没有什么话要跟世子说吗?」
「没有。」我回答的毫无犹豫。
闻言,小厮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
他想了半晌,又问:「那可有东西转交?」说着将期待的目光落在桌案上的香囊。
「没有。」我嗓音平静,未曾有一瞬犹豫。
他失望而去。
我放下手中针线,从梳妆台里拿出余杭外祖母来的书信。
她为我寻了一门亲事。
是桃李满天下的辜家长子辜允昭。
他与我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信里还夹着辜允昭的亲笔手书。
他说:【你若嫁,我便以正妻之礼相迎;若不想嫁,我定不遗余力护你周全。】此时,我并不知道。
往后余生,他会用生命践诺。
而眼下。
继母磋磨,父亲只想拿我攀富贵。
嫁入侯府又已然没有希望。
我没有选择。
这门亲事,是我唯一的选择。
我命人将绣好的香囊送到了城中的福来客栈。
然后换了一身素净衣衫,去了大夫人房中。
两个时辰后。
我回到屋内,开始清点行装。
婢女满脸诧异:「姑娘这是打算出远门吗?」「算是吧。」我笑道:「去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