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定决心离开的契机也很简单。

那天我从医院回到家里，一身疲惫，迎头就是吴朗的不满。

「坏妈妈，天天往外跑，不着家。」

这话不是一个三岁多的孩子能说出来的，吴霆不在家，大概是爷爷奶奶教的。

我耐着性子：

「姥姥住院了，医生说她熬不了多久了。妈妈…可能就快没有妈妈了，有一天也你会失去妈妈的，你会难过吗？」

他鼓着包子脸想了想，眼睛一亮：

「那我可以让小晴阿姨做我的妈妈呀！她可漂亮了，还可厉害了，跑的很快，还能做好多俯卧撑！」

「妈妈，看你的肚子，好肥哟。」

我低头看了看因为生产和常年的劳累而积攒的赘肉。

那里也曾平坦，也有对称的六块腹肌。

只是如今堆满了脂肪，还横挂着一条暗红的、增生的刀口。

养儿方知父母恩。

在产后抑郁期间，我问妈妈：

「生下我，因为我是个女孩天天被爸爸打骂，还扛着压力送我跑出大山，你后悔吗？」

妈妈放下正要喂给我的汤勺想了想，摇头说：

「不后悔，自私的人才计较付出呢。」

可是妈妈，付出多少我都甘之如饴。

我计较的是，所有的付出都被轻视，被践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