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如初见时那般纤瘦孱弱,一脸病容。
但就是这样一个病美人,离我而去那天,溜得比黄鼠狼都干脆。
当年,我去公主府要人时。
他正赤裸着上身,跪在青石板上挨鞭子。
血水顺着衣角滴嗒下来,染湿了我的鞋面。
彼时,他被折磨得奄奄一息。
好似只需小小一阵风,便能把他这把病骨吹得散了架。
公主说:「我把他送给你,算是与你赔罪了。」
她说得云淡风轻,一个大活人在她口中,好似一件可以随手丢弃的物件。
我为难地说:「那他死了怎么办哦。」哦。」
公主却嗤笑:「死就死了,他死后,把这副皮囊扒下来,估计也值得不少金子。」
「你也不亏。」
……
我其实不想要他。
我只想要我夫君。
但公主铁了心扣着顾清远不放。
我也没了办法,只得把谢景渊带回了家。
我租不起马车,所以我是把他抱回家的。
谢景渊看上去要比我高不少。
可整个人缩在我怀里时,却轻飘飘的像只猫儿。
我也权当自己捡了只病猫,带着他去郎中那里抓了几副药。
郎中摸过他的脉象后,摇摇头,断言他活不过开春。
他的意思是,谢景渊时日无多,我也不必浪费钱财在他身上。
我想了想,把钱袋子压在了柜台上。
「那就,让他活到开春吧。」
抓好药后,我便带谢景渊回了家。
说是家,实则也不过是个破烂的小院。
房子里面也称得上家徒四壁。
远比不上公主府的气派奢华。
饭食,衣着,只能说勉强饿不死冻不坏。
别说是病人,就是身强力壮的青年,也扛不住这顿顿粗粮米汤。
可不知怎的。
许是苍天有眼,原本被盖棺定论活不过开春的谢景渊,竟就这样靠着一口粥,一碗药,将养着熬过了一整个寒冬。
彼时恰逢春三月,我正在院子里给纸伞刷油。
谢景渊就那样从屋子里轻飘飘地走了出来。
阳光打在他姣好的面容上,衬得他恍如天上谪仙。
他微笑着看向我,轻声唤了句:「主人。」
我打了个寒战,问他能不能换个称呼。
但他却说,他在公主府的时候,就这么叫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