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边我哥被人下了药,我阴差阳错地闯了进来。
分开了太久,如今日思夜想的人就在身侧,我便没皮没脸地迎了上去。
过完这荒唐的一夜,我才发现屋里有监控。
于是,我扯下监控,拿着视频威胁他。
「哥,你也不想被别人看到你这个样子吧?」
蒋昀眼里冒着火,恶狠狠骂道:「自甘堕落、不知羞耻。」
这些话对我来说都不痛不痒。
在外这些年,多少次刀尖舔血,又多少次死里逃生。
我渐渐觉得,人生苦短,要是能短暂地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也就死而无憾了。
所以,我这样懦弱的人,第一次生出勇气,不顾我哥的意愿,仗着把柄威胁他和我在一起。
我不求长久,只求及时行乐。
但我没想到,我哥却因为这个,恨了我好多年。
直到他功成名就时,第一个想除的人就是我。
可我还傻傻地给他提供情报,帮他收了一条条大鱼。
后来有人寻仇,我被人追杀,撞死在半路。
撞得四分五裂,连个完整的身体都没有。
我死的时候,他甚至没掉过一滴眼泪。
说不定他松了口气,终于送走了我这个祸害。
前世这样惨烈,今生我也不愿继续执着。
于是,我和周陨商量说:「我们换个地方吧。」
周陨诧异道:「小珩哥,咱们不是刚弄好吗?」
此刻周陨才二十岁,还没有跟我亡命天涯,没有被人毁容,死在别人刀下。
于是我胡诌了个借口:「听说江城那边的生意更好,赚得也多。」
一听到能赚得更多,周陨很快就同意了。
一个月后,我就要离开青城。
自从那晚过后,我和我哥几乎没什么联系。
两天后,我回屋里收拾东西,恰好碰上他在。
蒋昀看起来刚结束任务,身上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换,深蓝色的着装,衬得他更为严肃。
听到门锁响动,他下意识转过身。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我还是有些紧张。
他眉眼凌厉,不爱笑,脸上总是一副淡漠的表情。
上辈子我威胁他时,他就常常用这副模样对着我。
那时我常常忍不住对他动手动脚。
虽然他总是冷着脸,却也没推开我。
我们在那个小房间里,度过了很多暧昧的夜晚,每次纠缠,总是我巴巴地贴上去。我哥有时高兴,也会温柔地亲亲我,有时生气,也会很愤怒地撞我。
回想起前世的荒唐,总觉得那像梦一般。
唯一能感到真实的,就是眼前这张一模一样的脸。
注意到蒋昀的视线,我尴尬地撇开眼。
毕竟这辈子,就算在会所没发生什么,但那样的事对现在的我们来说,还是太过尴尬。
于是我转身回房,避开了他的视线。
家里不大,能住的房间也不多。
自从搬来后,我一直和蒋昀睡一张床。
就算长大,也是如此。
不过自从被他窥破秘密后,我已经很久没有再和他住一个房间了。
所以,我打算收拾两件衣服,搬去店里住。
蒋昀注意到我的动静,走到门口问:「你要去哪?」
我手一顿,淡淡道:「我打算和周陨搬去江城。」
蒋昀蹙眉问:「什么时候?」
「月底就走。」
这般无所谓的语气让蒋昀心里有些闷。
我背着包,路过他时却被拽住手。
蒋昀拉住我,哑涩道:「今晚留下来吃个饭吧。」
他眸色幽深,眼里有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犹豫着说:「好。」
蒋昀放开手,转身进了逼仄的厨房。
我哥背对着我,暖黄的灯光映在他身上,显得有些寂寥。
以前我哥念书时,经常是我做饭。后来我走了,他便习惯了自己做。
不过我哥做饭的水平比我好太多,至少以前每次厮混后,我一起来都能吃到他做的饭,比我当年的黑暗料理好多了。
一小时后,蒋昀出来。
我看着桌上的三菜一汤,竟也和上辈子的一样。
这次没有像以前那样和他插科打诨,饭桌上异常安静。
只做陌生的亲人,不要再缠着他了。
这样就很好,这样他才不会恨我。
我默默地牢记这一切。
离开时,我哥没跟上来。
伴着夜色,我像五年前离家那样,再一次离开了蒋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