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时,我起身去查房。
站在林念初的病房门前,我脚步微顿,最后还是推门进去了。
此时她已经清醒过来,不过看见我时格外愕然与慌张。
她眼神飘忽,“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语调平静得近乎冷漠,眼里只剩陌生与疏离,“医院安排的出国交流项目,你的手术是我主刀。”
这话一出林念初顿时瞳孔紧缩,眼里满是恐慌与焦急。
她急切地开口解释道:“景深,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只是我们结婚太仓促,我还没做好准备,这才撒了谎。”
“后来阿哲的父亲,我的恩师得了重病,临终前想要看他结婚生子,我才和他做了试管,你能理解的对不对?”
她眼神希冀地望向我,似乎笃定我会原谅她般。
还没等我开口,她话锋一转又道:“更何况当初是你说你不想要孩子的,但我想成为一个母亲,你不能剥夺我生育的权利。”
我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当初她哭诉失去子宫,为了安抚她,我才说不想要孩子,可现在竟成了她狡辩的借口。
“这十年来,你却从没想过和我坦白,如今还又有了这对双胞胎,你拿我当什么了?”
而后她扯开手上的针头,不顾伤口的疼痛,挣扎着下床,上前紧紧抱住我。
“景深,我害怕你会怪我,因为太爱你,不想失去你,所以才选择隐瞒。”
“至于这个双胞胎,是个意外,那天我和阿哲都喝多了。”
我的手不自觉地抬起来,可一想到这些年的欺骗,又无力地放下。
她给予我施舍般的爱,我奉若珍宝,她却吝啬于交付出一点真心。
我扯了扯嘴角,苦涩又无奈,我已看透她的谎言和虚伪,却还是因她的眼泪泛起一丝心疼。
两种情绪在心底反复拉扯挣扎,让我痛不欲生。
明知她再不值得我付出一丝感情,可那种无法自控的痛苦,将我最后的尊严粉碎。
“上次生产我伤了身体,医生说如果我不要这一胎,以后就再也没有生育的机会了。”
“景深,作为医生,你应该更能理解我才是,我真的是没办法。”
林念初滚烫的泪滴落在我胸口,却无法驱散我心底彻骨的寒意。
我付出的十年真心,得到的却是一个千疮百孔的谎言,想质问,又觉得一切都已毫无意义。
此刻,我的腿隐隐泛疼,那是婚后不久,她那个酗酒好赌的父亲拿着刀找上门要钱。
我为她挡下,刀刺伤我的大腿,神经受损,此后还时不时还会刺痛。
当时,她哭着守了我两天两夜,直言要是我死了她也活不下去。
我那时看着她满是担忧与心疼的眼神,心中温暖,认定我们会携手度过一生。
可如今,她眼里却只剩慌乱与狡辩,无比陌生,也将我死死困在这痛苦的深渊里,无法挣脱。
疼痛愈发剧烈,额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我双手攥紧又松开,生硬地将她推开。
“我还有事处理。”
林念初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我已转身,脚步踉跄地走出病房。
刚到走廊,我便看见顾承哲牵着小女孩进去,而后病房里,传出欢快的笑声。
我深吸一口气,心中涌起一股决绝,是时候该放弃这段充斥着虚假和欺骗的婚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