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会的……”沈斯逸颤抖着拿起那些检查报告,额头上的汗珠如雨一样落下。
“林惜,你告诉我……孩子还在是不是?”
“走,我们现在去医院检查!”
“沈斯逸!你给我清醒一点!”
我再次扇了他一巴掌,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檀香木的盒子。
“你自己孩子的骨灰,你自己看!”
他颤颤巍巍地打开盒子。
里面肉眼可见,是灰白色的骨灰,有几块并没有完全烧化,露出关节的形状。
“孩子刚出生就没了气!”
“不……怎么……怎么会……明明还有那么多天。”
“小宝……小宝……”
沈斯逸瘫倒在地上,捧着骨灰,一脸不可置信。
“不!不会的!一定是你这个女人为了吸引我的注意搞出来的事情!”
“说,你是不是随便弄了什么猫猫狗狗的骨灰来骗我!”
“你自己看看你那肚子还那么鼓,怎么可能生完了?”
说完,他就如发狂一般,将骨灰四散扬了起来。
“走,我们现在去医院检查!”
他拉着我的手,极度坚持。
“沈斯逸,不是洁癖吗?”
“不是恶心与我接触吗?”
“怎么现在肯牵着我的手了?”
沈斯逸的动作瞬间凝滞,一双手停在半空中。
沉默片刻,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林惜,我洁癖,还不是因为你?”
“你还好意思说?”
的确,他的洁癖是因为我。
当初我们在一起之后,曾有过短暂的争吵与分手。
彼时,我还是航空公司的空乘。
为了追求我复合,他查到了我所有的航班,只为了能借着机上服务的时间与我多说几句话。
有一次,飞机遇到了严重的气流颠簸,机长的驾驶舱都被风力撞碎。
我更是被颠簸整个人直接撞到机舱顶部。
整个人往下撞的瞬间,沈斯逸毫不犹豫的冲到了我的身下为我垫着。
“你没事就好……”
可是那时,我手里正拿着晕机乘客的呕吐袋。
强烈颠簸之下,那一袋子呕吐物都泼洒到了他的身上。
有一些还到了他的嘴里。
偏偏由于他为了救我,整个人身子动惮不动。
他就那么与秽物共存了两个小时。
从那之后,他就得了洁癖。
起初,他尚且愿意与我接触温存。
而慢慢等到结婚之后,他的洁癖越来越来严重,严重到再也不愿意接触他人了。
“阿惜,你给我一些时间。我会努力克服的。”
这一克服,就是八年。
半年后,他终于克服好了,结果克服到了别人身上。
我终究答应了跟他一起去医院。
检查结果毫无疑问,我已经生过孩子了。
“产妇早产,胎儿本来还有机会保住的。”
“可偏偏送医太晚。”
“你这个当丈夫的,太不负责了!”
接诊的是个女医生,看向沈斯逸的眼神是丝毫不加掩饰的嫌恶。
“我们还有当时手术室的监控。你自己看吧。”
监控里,孩子一生下来,脸色就是青紫的。
他浑身是血,小手还在用力地摆弄着,仿佛极其不甘就这么与世界告别……
“沈斯逸,看见了吗?”
“孩子真的死了!”
“是你杀了他!”
“现在你还扬了他的骨灰!”
“午夜梦回的时候,你就不怕他向你追魂索命吗?”
“我杀了你!”
脑中最后一丝理性消弭殆尽,我随手拿起诊室里的尖锐仪器就想与他拼命。
可惜,由于我产后虚弱,没有几下就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