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与人擦肩而过时,却又听见谢瓒问了一声:
「天冷了,姜姨娘的寒疾可好点了?」
仅一句话,险些让我落泪。
我吸了吸鼻子,加快了脚步。
「不牢您费心。」
我的事,不会再和谢瓒挂钩。
哪怕他怜惜我所有的过往。
上一世,京城人人皆道我命好。
在青州意外与谢瓒相识。
回京后又攀上他的正妻之位。
这么些年,谢瓒后宅只有一个妾。
他膝下也只有我所诞的一双儿女。
诸人皆艳羡我和谢瓒恩爱。
也少不了闲言碎语。
说我得了姜姨娘真传,学了一身狐媚本事。
谢瓒为我将嚼舌根之人一一惩过。
并放话:在他心中,此生只会有一个妻。
那时的我也以为谢瓒是爱我的。
可现下想来。
谢瓒那名宠妾,眉眼与陶朝珠有四五分像。
我的夫君,爱了陶朝珠一辈子。
我又忖到谢瓒与陶朝珠的初遇。
那时姜姨娘染了风寒,半夜烧得厉害。
下人拜高踩低,不肯请大夫为姨娘医治。
眼见姨娘越烧越烫,我再顾不得其他,哭着求到谢瓒面前。
翌日,姨娘的病好了。
谢瓒登门拜访。
谢瓒如在青州时,赞美我的文采,赞美我抄的诗书,赞美我的孝心,赞美我的坚韧。
他滔滔不绝,赞美我身上一切美好的品质。
眸里的欣赏都快要溢出来。
但偏偏,陶朝珠经过。
一袭石榴裙,红得胜火,灼灼艳绝。
谢瓒仅望了一眼,所有赞美的话便都卡了壳。
不过片刻后,他收回了视线。
我以为不过瞬息而已。
但现在的我才知道。
那片刻,约莫是谢瓒的天长地久。
长到要用一生,去还那一眼的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