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我从杂物室被拖出来,灰头土脸。
佣人粗暴的给我擦了擦脸,神色轻蔑。
“许先生叫你去新闻发布会。”
“大早上的,真是晦气。”
我无视这些话,独自上了车。
我知道这些人惯会见风使舵,我更知道,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许宴迟。
刚下车,许宴迟就一脸嫌恶。
“脏兮兮的像什么样子。”
“宴迟,让絮姐和我进去换身衣服吧。”
是林云冉,她带着笑意轻声开口。许宴迟赞许的点点头。
“还是你想的周到。”
更衣室。
林云冉高高在上的瞥我一眼。
“土沟沟里出来的,无论怎么镀金,到底还是垃圾。”
若是以前,我定然会和她大闹一场。
可现在,我只想了结这些事,回我该去的地方。
所以我无视她,起身就要离开。她猛地拽住我,一脸挑衅。
“丈夫和女儿都背叛你,你还不知廉耻的霸占着许夫人的位置,有意思吗?”
我神色淡然的推开她。
“很快了。”镜头闪烁,一堆话筒递在我面前。
“许夫人,你污蔑林设计师的作品是窃取你的珠宝,是因为嫉妒吗?”
“你和许总是不是已经离婚了?”
“听说你花钱如流水,所以被许总厌弃?”
我开口。
“你们所说的,都是真相。”
场上一片哗然,没人想到我会认下全部的罪责,包括许宴迟。
他及时的叫停了发布会,把我拉到后台。
“你疯了?”
我看着他,神情陌生。
“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洗清林小姐的名声。”
“现在你只需要和我离婚,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他突然冷静了下来,双眸幽深。“你是故意的。”
我点点头。
我知道,这些上流人士对名声有多看重。
他能接受一个透明人,却不会要一个声名狼藉的妻子。
他冷笑一声。
“离婚?回你那穷山沟去?”
“柳絮,我不相信你养尊处优了那么多年,还能过惯那样的生活。”
“我等着你回来求我。”
我自嘲一笑。
这些年只有他觉得我过的是好日子,可我每天都过的压抑绝望。
我像一条养在鱼缸的金鱼,看起来自在,其实困在这一方天地。
见不喜欢的人,做不喜欢的事。
这样的日子,我过了十年,已经是仁至义尽。
“云姨,我好想你!”
圆圆清亮的童音响起。
她急匆匆的跑过来,紧紧抱住林云冉,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关心。
“云姨,你怎么样,没人欺负你吧。”
林云冉温柔的摸摸她的头。
“怎么会,宴迟还在呢。”
圆圆得意的瞥我一眼。
“没错,我和爸爸都会保护你的。”我认真的看着她。
“是谁告诉你,我会欺负林小姐的?”
圆圆不屑一顾。
“还用说吗,你这样心机深沉,比不上云姨一点。”
“爸爸说出身不好的女人,都坏得很。”
我有些愕然的看向许宴迟。哪怕死了心,我还是不相信他会说
出这样的话。
他罕见的侧过头,但很快又调整了表情。
“是你这些日子做的太过了,我只是就事论事。”
我自嘲一笑。
好一个就事论事,原来我年少的爱人,早就烂掉了。
我抬眼,看他们亲密无间,胜似一家人。
也好,所有人都回到了最初的轨道。
回到家,我安排律师拟定离婚协议,自己则起身出门。
离开苏城前,我还想再去一个地方。
碧湖的流苏开了,大片大片如雪盖枝头。
小时候家里也有流苏,妈妈说。
“流苏象征独立自强,阿絮永远不要丢掉自己。”
我眼里突然有些模糊。
被污蔑被嘲笑我没哭,爱人不信任,女儿讨厌我,我也没哭。
可想到妈妈的话,我的眼泪突然停不下来。
世界太大了,现在只剩下我一个。
风吹过流苏,带来一阵花香,像以前妈妈温柔的摸我的头。
擦掉最后一滴泪,我重新坚定下来。
没关系,一切都还来得及。
“有孩子掉水里了!”
一声惊叫把我从伤感中抽离。
岸上乱成一团,我看着湖里小小的身影,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越来越近了,我拼命的游,努力将孩子托举上岸。
看着岸上熟悉的身影,我低头看向怀里。
“竟然是圆圆?”
许宴迟看见我,来不及惊讶,急急的把圆圆送上救护车。
他没邀我上车,可我终究放心不下。
医院,我看着许宴迟和林云冉守在床边。
圆圆悠悠转醒。她小脸苍白,声音弱不可闻。
“是云姨救了我吗?”
林云冉迟疑片刻,还是点点头。
许宴迟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圆圆露出释然的笑。
“我就知道,云姨最好了。我深深看了他们一眼,转身离开。
回到家,我将离婚协议签好字放在桌上。
此去山高水长,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