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伦敦机场时,冷风直接灌进我的衣领,冻得我打了个哆嗦。我裹紧大衣,拖着行李箱快步往前走。
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接机口,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苏小姐,我是管家的儿子邵辰。”低沉的男声穿透寒风传来。
他接过我的行李箱,手指不经意擦过我的手,那一小块接触的地方突然有些发烫。
车上暖气开得很足,但我还是觉得冷。伦敦的夜景一闪而过,我根本没心情看,满脑子都是秦权最后那条短信,“不管多晚,我都等你。”
等什么?等我回去继续被他那群朋友狠狠羞辱?等我的私密视频传得更广?
车停在一栋大别墅前,我愣住了。这比我见过的任何房子都要豪华,门前还有喷泉雕塑和修剪整齐的草坪。
“这里是……外公家?!”
邵辰点点头,拎着我的行李走在前面。
推开门,我差点惊叫出声,整面墙上挂满了妈妈的照片,从她小时候到成年。
“这些照片……”
“老爷子每天都要擦一遍。”邵辰说,“临终前还嘱咐我们定期更换相框。”
我的指尖抚过冰凉的相框,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记忆里那个冷酷拒绝病重母亲的外公,和这个珍藏女儿照片的父亲,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客厅里,律师已经等候多时。他递给我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一本日记和一份遗嘱。
当看到外公将整个苏氏集团留给我时,我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纸页。
“这……是不是搞错了?我和外公只见过一次……”
“苏小姐。”律师推了推金丝边眼镜,“或许您应该先看看日记。”
我深吸了一口气翻开那本已经泛黄的日记本。
外公的字迹遒劲有力,每一页都记录着妈妈的成长点滴。
【1985年3月12日:小楠第一次弹完了整首《致爱丽丝》,虽然错了好几个音,但她笑得那么开心,我也觉得很开心】
【1995年6月8日:小楠为了那个穷画家要和我断绝关系。我气疯了,说了很多重话。现在后悔得睡不着……】
【2003年9月3日:小楠今天来找我了。她瘦得吓人,牵着个小女孩。我还在生气她这么多年不联系,故意说了难听的话】
【2003年9月10日:小楠,走了……我要是知道她病了……」
【医生说我没几天了。梦里总是听见小芸在哭……囡囡一个人该怎么办?邵管家的儿子可靠,让他去接……」
“苏小姐?”邵辰递来一块手帕,“需要休息一下吗?”
我摇摇头,用手帕捂住眼睛。
接下来的日子像一场梦。我搬进了外公生前的房子。他不知从哪里找来妈妈少女时期喜欢的淡紫色窗帘,换掉了原来沉重的暗红色绒布。
“你怎么知道妈妈喜欢这个颜色?”我摸着窗帘上精致花纹。
邵辰正在调试床头灯的亮度,闻言顿了顿,“苏老先生书房里有本相册,记录写得很详细。”
他总这样,话不多,却把每件事都做到极致,他帮我找了几个职业经理人打理公司。
三年后,当我正式接管苏氏集团全部产业时,已经能熟练地用英语在董事会上据理力争。
我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有时候半夜加班,邵辰会默默送来宵夜,我出差回来,桌上总有一杯温度刚好的茶。
“苏总,邵先生特意交代,下周京市的慈善晚宴您必须出席。”秘书小心翼翼地提醒,“说是为了新收购的那家医院宣传。”
这些年邵辰越来越像我的另一个影子,胸口曾经被秦权撕碎的伤口,在他的温柔里慢慢愈合。
飞机降落在京市时,久违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邵辰替我拢好大衣领口,低声道,“苏木,我先去处理分公司的事务,晚宴前回来接您。\”
“哟,这不是苏木吗?当年的账还没找你算呢!”
许念踩着十二厘米的Jimmy Choo向我走来,身上是当季最新款的高定礼服,妆容精致得像是要去走红毯。
她上下打量着我朴素的衣着,红唇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这种级别的晚宴,什么时候轮到你这种下等人参加了?”
她转身对保安招手,“来人,把这个混进来的穷酸女人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