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鹿曦？”

曾在无数个深夜里将我拖回噩梦的声音，让我浑身一僵。

我转过头，对上顾延舟震惊的目光。

他西装革履的模样与记忆中那个冷漠的新郎完美重叠。

这五年，我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却没想到会是在这种地方，以这种身份。

我以为再见面，我会恨到发狂，但内心却毫无波动。

“借过。”

我侧身想从他旁边穿过，却被他伸手拦住。

会所包间里的调笑声，打破了相顾无言的沉默。

“当年摘不下殷如雪这朵高岭之花，又如何？任她高洁如圣女，可她精心养大的宝贝女儿，只会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求我怜爱。”

“还得是老周你牛，听说殷如雪是被她那下贱女儿活活气死的，要不是你养着她，现在不知道在哪里站街呢！”

殷如雪是我妈。

开口嘚瑟的是我金主周明晟，也是妈妈曾经的热烈追求者。

他这辈子最值得吹的事，就是昔日女神的女儿，沦落成他的小情人。

我假装没听出周明晟语气的得意，手搭上门把手准备进去。

顾延舟却一把将我拉到身后，猛然将门打开。

“聊谁呢，这么欢？”

众人没看见他身后的我，调笑愣了一瞬，又恢复热闹。

周明晟摇晃晃起身，满脸揶揄：

“顾总也对我的小情人感兴趣？那一会儿就让大家好好开开眼界。”

“她呀，便宜的很，一年只消15万，就能365天任我采撷，还能保证天天花式不重样，说句魅魔之体也不为过。”

哄笑四起，众人纷纷称赞周明晟老当益壮，调教有方。

眼看话题就要变颜色，我挣脱顾延舟的桎梏，笑着从他身后走到周明晟旁边，熟练的将他扶稳。

“医生不是让你少喝酒吗？”

包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十几道目光像探照灯般打在我身上，其中尤数顾延舟投来的最为灼热。

周明晟的酒醒了两分，也意识到刚刚的话，我都听见了。

但他毫无心虚，更是当众在我胸口捏了几下：

“迟到还敢管我？”

他转向众人，得意洋洋地宣布：

“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殷如雪的宝贝女儿！”

“当年追她妈，我花了三年都拿不下，追她却只用了三秒。”

周明晟的手滑到我后背。

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我维持着微笑，任由他在众人面前展示战利品。

这些羞辱比起爸爸的医药费，比起儿子的手术费，根本不算什么。

我轻轻用袖子擦掉他嘴角的酒渍，轻笑：

“医生说让你戒酒，你就当为我着想。”

我眼里的柔光，让他歇了当众羞辱我的心思，自顾给我倒了三杯酒：

“叫你一刻钟赶到，怎么迟了？赶紧给各个老总赔罪，不然今晚的请假无效。”

若非在门口碰到顾延舟，我是不会迟到的。

从哄睡儿子到忍着高烧赶过来，我算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周明晟虽年近五十，但一天不折腾就没法入睡，除非我生病。

但今天，我跟他请假，他提了条件。

我若是不把他哄好，今夜必定没得睡了。

我无视顾延舟讳莫如深的眼神，端起面前的三杯白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