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二十二岁生辰的那天晚上,他答应了我会陪我一起看烟花,只是烟花绽放的时候却找不到人影。
后来我的胞弟在京中巡逻的时候把他们两人带了回来,说是宵禁了莫要乱跑。
我这才得知,是谭婉婉在烟花巷柳喝的酩酊大醉,进门的时候依稀能听见她嘴巴里呢喃:“明明今天也是我的生日,你一点都不在乎我,心里只有她。”
那日胞弟望着我瘦削的身形,气的差点没拔剑把桌子掀了。
后来谭修明和我发了好大的一通脾气。
他说:“明月,婉婉她只是小时候被抛弃,没有什么安全感,你大度些,莫要同小孩子计较。”
我那个时候想问他,是什么人能看着心爱的人为另一个女子神魂颠倒,我也是人,我的心也会被拉扯,也会难受的。
只是当时我看着他的面容,那个“好”字在嗓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迟迟说不出来。
明明是同样的一双眼睛,可我再也找不到当年那个拉着我在月色里奔跑的少年的身影了。
从那以后我便和自己讲,我只要做好一个侯门主母的职责便可以了。
我麻木的跟在谭修明身边,看着他因为谭婉婉说“想要你背着我走”便背着她走过十里长街。
侯府的门口站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已经许久未曾见过胞弟了。
他虽然是我胞弟,却是处处让着我,包容我,当年我翻墙出府寻谭修明玩,还是踩着他的背脊,让他在我屋里装作是我。
听说他当上了金吾大将军,当上了皇帝的亲信。
只是我这个做姐姐的,到最后也亏欠他许多。
杨明安望见谭修明,手中的剑出鞘横在他的脖颈上,字字泣血:“我阿姐死了,你知道吗?”
谭修明一愣,额头上青筋随即蹦了起来:“杨明月多日不归不说,如今更是要用这种下作手段来博关注了?”
“她出门上香身边跟了数十个侍卫,暗中还有杨府的暗卫,你倒是同我说说她是怎么死的,谁能越过十个良卫杀了她?再者说,京中已太平多日,又是谁能杀死她?”
谭修明越说,唇角的笑容越是嘲讽:“告诉她,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用一次就够了,用多了就会烦了,赶紧回来我还能既往不咎。”
他越说,杨明安的身形便越站不住。
到最后他踉跄了一下,嘴巴上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那日,暗卫被我召……”
“啧,你们姐弟俩还真是同心,既然如此我不如给她放一纸休书,妇道人家一天到晚的也不知道闹什么,我哪来的功夫陪她闹。”
谭修明说她没工夫。
他能陪着谭婉婉骑马泛舟,背着她走过十里长街,到了我这里只是一句没工夫。
杨明安的眼底尽是红血丝,他的表情极为痛苦,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过了好几遍,最后只是声音喑哑道:“那你给她放吧。”
我知道,他是不想我和谭修明合葬在一起。
按照我朝律法,死后是要和夫君合葬的。
这话一出,谭修明背上涨水的谭婉婉眼睛眼皮子动了动,谭修明则是气笑了,后退了一步:“来人,金吾将军喝醉了,把他送回杨府去。”
他冷冷道:“让杨明月赶紧回来,也不知道到底在同我赌气什么,夫人的位置只会是她的,嫡子只会从她的肚子里爬出来,这还不满意吗?”
我会满意吗?
我在空中转了一圈,有些无奈的想着,如果他没有同我许诺过情情爱爱的谎言,没有拿前途发誓承诺过我一生一世一双人,兴许我会满意这个结果的。
可直到我死他都在骗我。
那天晚上把谭婉婉哄睡之后,谭修明还是忍不住到库房去寻了些东西:“明月啊明月,到头来了还是败在你手里了,使性子便使性子吧,我拿些东西哄哄你总醒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