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母娘迅速赶来医院,触碰到小天冰冷的身体,惊得跌坐在地。
“旭白,怎么会这样?”
“妈,我是温逾舟,不是苏旭白。”
我木然的纠正她的称呼。
对上我那双悲伤到绝望的脸,她后知后觉想起,我说自己恢复记忆了。
丈母娘顿时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逾舟,你真、真想来了?是……全部吗?”
在丧子之痛的刺激下,那些被季听晚强行剥夺的记忆,在小天身体从温热到冰冷时,悉数涌入我脑海。
不待我回答,一旁的路人拿着手机惊呼:
“我天,都七年之痒了,季大小姐还能一如既往的宠夫,谁家老婆给老公庆祝七周年,是点天灯包了整个拍卖场的宝物啊?她是真的好爱啊!给我看得都想结婚了!”
“嫁给她这样的女人,就算最后被碎尸,我都乐意!难以想象当她的老公孩子多幸福!”
幸福吗?
什么样的幸福,是要用命去换的?
七年前,丈母娘棒打鸳鸯,拿钱打发了苏旭白,逼季听晚嫁给我。
谁知苏旭白拿了钱,在出国的海船上坠海身亡。
季听晚怨恨我逼死心上人,要和我同归于尽,却不知自己被丈母娘下了药。
失控的她,失去理智和我一夜沉沦。
事后,她越发恨我,又找来十几个陌生男人,当我面自甘堕落。
她说,只要怀上的孩子是我的,她便认命嫁给我。
造化弄人,孩子是我的,季母也急需这个孩子来帮季听晚和私生子夺权。
季听晚跪地认错,趁机让医生切除我的颞前叶,给我虚造了一段甜蜜恩爱的记忆。
从此,我变成了苏旭白。
顶着他的名字,他的脸,和季听晚当了七年恩爱夫妻。
这七年,我不是没有察觉到季听晚对我的怪异。
若是相爱,她怎么会不曾抱过小天一次?
小天第一次学会走路,摔倒了,哭着朝她伸手,她却只是淡漠地绕过,连眼神都没给一个。
小天在水里挣扎时,第N次问我:
“爸爸,妈妈是不是讨厌我?”
等我把他捞起来,他已经双眼紧闭。
我抱着他,眼泪无声砸在他瘦小的身体上。
“妈妈怎么会讨厌小天?妈妈只是……不擅长表达。”
可那些蜂拥而至的记忆,让我差点连谎话都说不完整。
我的沉默,让丈母娘瞬间明白,再也没法骗我了。
季听晚恨我,愣是躲到国外,直到孩子出生才做DNA。
她以为,那么多人,孩子定然不是我的。
她试图用这个野种来羞辱我、报复我。
可偏偏,孩子是我的。
她接受不了这个现实,抱着小天要一起赴死时,丈母娘拦住并痛斥季听晚。
我不知道她们母女具体说了什么,只知她跪下认错,借机给我手术。
在麻药起效后,丈母娘呢喃:
“逾舟,是晚晚对不起你,妈会让她用后半辈子弥补你!”
“若是你日后恢复记忆,还执意离开,妈自当成全你。”
许是那段记忆,太过痛苦,整整七年,我都不曾想起。
我以为自己就是苏旭白,就连丈母娘也从最开始的难以启齿这个名字,到最后亲昵唤我旭白。
如今,儿子死了,我的记忆也彻底恢复,痛苦如同滔天巨浪将我裹挟。
丈母娘抱紧小天,哆嗦着唇开口:
“逾舟,是妈错了,妈以为苏旭白提出假死,就不会再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