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芜坚定的话语,再度让厉妄野心里泛起了波澜。
他眉心皱起,斟酌开口:“柒柒在我心里只是妹妹,你别误会。”
段芜听着这话,眼里划过嘲讽,只是妹妹,上辈子却念念不忘五十年?
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点头:“我知道了,我还有事,厉同志你也早点回部队吧。”
看着段芜丝毫不拖泥带水的离开,厉妄野眼里只剩愕然。
九月的傍晚,田埂上渲染着暗橙色的光,段芜还没走到家门口,就听见一阵喧闹。
“姓段的,是你闺女舔着脸纠缠我儿子,现在你说反悔就反悔?”
段芜心里一惊,几乎是小跑着过去,当看到家门口的场景时,她顿时红了眼眶。
大院里各家门口都站着人,而她一辈子都昂首挺胸的父亲,在厉母面前弯下了脊梁骨,沧桑的脸上全是羞愧和歉意。
段芜大步走过去,拦在段父面前,看着一脸刻薄的厉母,厉声道:“这件事跟我爸没有关系,是我不嫁厉妄野了!”
段父连忙拉扯段芜:“你赶紧回屋去!”
厉母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道:“你就是让我信太阳明天打西边出来,我也不信你不嫁我儿子,你倒贴我儿子倒贴的人尽皆知。”
“就连你亲爹都说你不要彩礼,你现在装什么?”
段芜被气的浑身发抖,怪不得上辈子她跟厉妄野结婚那天,厉母喝了个媳妇茶就走了,原来她从心底里就看不起自己这个儿媳!
段芜用力攥紧手,远离厉妄野的念头越发强烈。
她看着厉母,一字一顿:“您放心,以后我绝对不会跟厉妄野有任何交集!”
厉母被她坚决的态度弄得下不来台,丢下恶狠狠的一句:“我等你来求我的那一天!”
看着厉母离开,段芜才扶着段父回了屋。
没想到一进门,段父就狠狠甩开她的手:“你说你非得赌气闹成这样干什么!谁不知道你喜欢厉妄野,你不嫁他,谁能要你?”
段芜缓缓开口:“爸,我不是赌气,我已经申请了出国进修,五天后就走。”
段父顿时愣住了,好半天,他塌下肩膀,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
他回身朝里屋走,低声道:“随你吧,自从你妈走后,你的主意是越来越大了,我也管不住你了。”
段芜鼻尖一酸,喊道:“爸,我……”
可回应她的,只有沉沉的关门声。
这一夜,段芜翻来覆去的,直到后半夜才睡。
第二天清晨,段芜早早的从家里出发,去了卫生所,却看见厉妄野扶着一脸苍白的宋柒柒等在那里。
看见段芜,厉妄野仿佛找到了救星,急急开口:“段同志,她训练的时候突然没劲,你赶紧看看。”
段芜看着他焦急的样子,自嘲一笑,然后走过去检查。
片刻后,她开口:“轻微低血糖,回去好好休息就行。”
厉妄野却不信,说:“你检查仔细了吗?真的没事吗?”
段芜正要离开的脚步一顿,转头时脸色清冷。
“厉同志,你要是觉得我医术不精我可以给你换个医生来。”
厉妄野一噎,对上段芜没情绪的眼睛,突然一阵烦躁。
他生硬道:“我只是怕因为我的原因你对柒柒有意见,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中。”
“我现在以宋柒柒家属的身份,请你给我开最好的进口药。”
这话一出,周围人都看了过来,甚至宋柒柒都惊讶的抬起了头。
段芜跟他四目相对,莫名想起前世,她和厉妄野的十周年纪念日上,她说自己想要一块女士表,却遭到了厉妄野义正言辞的拒绝。
“段芜,我是军人,不能搞享受主义,你身为军属,要支持我的工作。”
可现在,宋柒柒只是轻微低血糖,他却要用上最好的进口药。
段芜心下漫起密密麻麻的疼,手上动作却不慢,直接开了一张药单递了过去。
看着厉妄野拿着单子要走,她喊住他。
“厉同志,还请以后你不要把我和你扯在一起,我们根本毫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