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流水,下月初三很快就到了,因为是冥婚,所以举办时间也定在了傍晚,没有大肆宣扬。
除此之外,倒是礼仪齐全,高堂上坐着的是老太君,宾客位上坐着的是侯府亲眷。
夏时清冷着一张脸,我隔着红纱看清了他脸上的表情,是不屑。
因为三爷无尸首,所以便只能手拿牌位,向高堂行站拜三礼,再行跪拜三礼。
行完最后一礼,夏时清突地将茶杯掷下,径直地扔在我脚边,碎片飞溅,茶水也弄湿了我的婚服。
众人惊呼,老太君更是怒问:「夏时清,你到底要做甚?」
夏时清似是被这个问题问住了,一时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但很快他就指着我:「盛炽好歹跟我十年,我不忍心她跟一个死人过下半生。」
老太君的视线又投放在我身上:「这是盛炽自己选的,你若真有这意愿,何必等到现在?当时就该劝说!」
我抱紧臂弯里的牌匾:「老夫人,世子,我无悔。」
「盛炽,你真就这般轻贱自己,要跟一个死人过一辈子,只因为身份,你就如此不知廉耻,只会依靠男人?」
众人议论纷纷:「盛炽就是这样的人了,她命好啊,虽然三爷是死人,但名下也有数不清的资产,她这一嫁,那钱不就都是她的了?」
「最重要的是摆脱了奴籍,一跃成凤啊。」
听到这样的言论,夏时清却昂首,一副所言甚是的模样。
我握紧牌位,心中虽感屈辱,但不能发作。
也就是这时,门被敲响,老太君命人开门,进来之人迎着月光,身着朴素,身量却高大得吓人。
守门之人被吓得连退三步,后更是跌倒在地。
「三爷?」
这句话一下让众人纷纷站起,目光一齐投向门口的人,而我隔着红纱,在看清那人的身形时,手里的牌位就掉了。
「府里有喜事?」三爷——傅初霁踱步走来,声音清冷,「路上听闻是我的冥婚。」
傅初霁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那是一种打量:
「也听闻与我成婚之人对时清有意。」
夏时清的头又昂起了一瞬,好似我欢喜他这事不再落了他的脸。
我双手微蜷,心提起了一瞬。
老太君也没料到事情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没想到人还能死而复生,她向傅初霁解释了这一切。
「既然我人未亡,这婚事就……」
他话还未说完,我也不知哪来的胆量,抓住了他的衣袖,仿佛这不是衣袖,是我最后的自尊。
即便我依然能挟恩要他报,但与傅初霁的婚事都传遍了民间,婚事不成,名声也保不了。
傅初霁盯着我的手,话语一转:「那就照常进行吧。」
老太君两手一拍:「如此甚好啊,甚好啊!」
悬起的心落下,我的手无力垂下。
于是,我当着府里众人的面与傅初霁再次完成了三拜。
夏时清的面色更不好看了。
也许是觉得他的脸面被落了,心里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