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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负负为正 佚名 发表时间: 2025-04-23 13:45:03

真是奇怪。

我目睹过单浩出轨,可是却不如此刻难受。

可能是他们身上的生活气息太重了,好像已经在一起了很久。

我清晰地意识到,单浩身边已经有了别的女人了,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关系,他们也会如我们当初那般,共饮一杯水,共享一张床,一起看日升日落。

我的出现,对他只会是困扰。

倘若我真的爱他,真的为他好,就该识趣点,大方点,坦荡磊落地放下银行卡,然后离开。

可张嘴的那一刻,我却发现自己几乎失声。

咽了咽嗓子,我将银行卡递出去:”你好,我是单浩的同乡,他以前借过我钱,我今天是特地来还钱的。“

女子扭头看着单浩。

单浩站在原地,安静两秒,视线落在我身上:”进来坐坐?“

其实我不该坐坐的。

但单浩拿了杯子给我倒水,又为我拉开椅子。

女人张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皱起眉头:”浩哥,你去加件衣服吧,别感冒加重了。“

单浩站在餐桌前看着我,我只能垂着头,终于抬脚踏进大门:”打扰了。“

我很用力地收敛自己的目光,没让自己乱看,怕看到什么会让自己更难过的东西。

但有些场景,终究还是避不开。

单浩回卧室穿了一件长袖衬衫出来,坐在餐桌前,周身都是低气压。

这是他生病时的典型状态,我看着他的嘴唇抿起的弧度,猜测他应该还有一点低烧。

指尖微动,我克制地将手握成拳头。

女人从厨房端了一碗粥出来,细心地挑出里面的姜丝,又剥了一个鸡蛋,蛋白放在盘子里,蛋黄用勺子压碎了混在粥里:”浩哥,尝尝?“

单浩不吃姜,是嫌弃姜味太重。

不吃蛋白,是因为我爱吃蛋白。

我只觉得眼睛刺痛,仿佛下一秒眼泪就要涌出来,只能赶紧移开视线。

多过分啊,是故意的吗,故意让我留下来,目睹他和别人的亲昵。

单浩没动那碗粥,只是随意问我:”最近过得怎么样?“

语气就是单纯地叙旧。

我看着坐在他身边,虎视眈眈看着我的女人。

我知道,我但凡稍微泄露一点对单浩的感情,一场争吵是免不了的。

我再也没什么能给单浩的了,那我就给他省点心吧。

想到这里,我放在膝盖上的拳头又紧了一点。

手心传来尖锐的刺痛,但脸上已经可以露出自然的,甚至稍微带了一点羞涩的笑意:”还不错,马上要结婚了。“

单浩闻言,掀起眼皮盯着我。

他的眼底倒映着我的身影。

很久以前,他的眼底只有我的身影。

我不着痕迹地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到时候,你们来吃喜酒啊。“

单浩不会来的,所以这个谎言我也不怕被拆穿。

女人脸上对我的敌意终于消失,注意力又重新回到单浩身上:”浩哥,你快吃呀,不然就冷了。“

我抱着杯子,克制地抿了一口,然后礼貌地提出要离开。

单浩也跟着起身:”我送你。“

”浩哥你还生着病呢,我来送吧。“

单浩并不理会,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

稍微越过了男女之间的安全距离,我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香味。

关门声在身后响起,我没有回头,径自朝电梯走去。

单浩的脚步不紧不慢,频率还是和以前一样。

我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突然很想抽一支烟。

”结婚也好,你早就该结婚了。“单浩咳了一声,嗓音带着一丝沙哑,”他对你挺好吧?“

我怕一出声就是哽咽,只能压低声音,”嗯“了一声。

”那你呢?“稍微平复了呼吸,我笑着问他,”你们感情看起来也挺不错的,应该好事将近了吧?“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我连忙走进去,胡乱地按下关门键,甚至不敢听单浩的回答。

直到电梯门彻底关上。

我才轻轻地说了一句:”再见。“

这次是真的,再也不要见了。7

那晚我是走回家的。

走了快三个小时,一边走一边哭,到家时口干舌燥,吨吨吨喝了一大壶水,然后没卸妆没洗澡直接埋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

因为睡不踏实,迷迷糊糊半梦半醒,又想起好多以前的事。

单浩亲爸在工地上打工,他后妈对他不好,常常不给他吃东西,我做饭时就偷偷留一碗给他。

第一次来月经,卫生巾都是单浩给我买的。

青春期刚发育时,我洗澡常被继父偷窥,后来单浩就以做作业为借口赖在我家,等我洗完澡再离开。

县城里开了第一家肯德基,单浩啃了一周馒头,省了生活费带我去吃。

高中时流行打毛线,我熬了三个晚上,给单浩织了一条黑白配色的围巾,他每个冬天都翻出来戴,直到我们分手,被留在了那间小小的出租屋。

大学时我们在一个城市,但我课业很重,单浩上班的地方离我很远,囿于经济,我们并不能经常见面,所以一天要打好多个电话。

除了发薪日,单浩隔三岔五也会给我打钱,他说是客人给的小费。

室友得知我有个在酒吧上班的男友,表情都很古怪。

她们觉得我是乖乖女,和酒吧混子八竿子打不着。况且单浩还能得小费,想也知道接触的人很多很杂,搞不好心就花了。

但我对单浩的信任近乎盲目,从没有怀疑过他的人品。

为了给单浩准备生日礼物,我瞒着他接了家教,存了好久的钱,给他买了一件死贵的羽绒服。

我送了单浩很多东西,大多和取暖有关。大概是小时候太穷了,冬天总是格外难熬。

那时候是真难。

但可能因为知道身后有人,所以从来也不觉得苦。

只是很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凌晨四点,我彻底没了睡意,索性起身。

这个房子是我去年买的,付了首付,花了很多心思装修,一点一点,把它布置成了我喜欢的样子。

我找出一个储藏箱,开始收捡物品。

给单浩买的水杯,收起来。

碗筷,收起来。

毛巾牙刷,收起来。

逛街时买下的觉得会很适合单浩的衣物,收起来。

箱子被塞得满满当当,我费力地把它推到储物间。

那里还摆放着两个箱子,储存着我和单浩在出租屋的点点滴滴。

”我是真贱啊。“我自言自语,”还好,也就贱这最后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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