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半个多月,我终于回到了大漠故乡。
这一路虽然辛苦,却看到了许多美景。
到家时正值日落黄昏,金色的夕阳洒在无边的沙漠上。
看着这壮阔景象,我心中积郁已久的愁绪一扫而空,整个人顿时豁然开朗。
我牵着马,带着鹰,
回到了从前和母亲住过的老房子。
多年未归,房子却干净得没有一点灰尘。
我觉得奇怪,转身看到后面有个鬼鬼祟祟的黑影。
谁!
我抽出刀,刚要动手,却看见一个长相清秀的男子笑着看我。
姑娘别生气,我叫秦怀川,只是路过在这里休息的过客。
如果姑娘觉得我影响了你的名声,我马上走。
秦怀川相貌儒雅,衣着讲究,举止间又带着江湖人的豪爽。
我的目光在他腰间昂贵的玉佩上停了一下,然后轻笑一声。
在京城住久了,人也变得世故了。
我把刀收起来,拱了拱手。
来的都是客,我们大漠的姑娘,不在乎那些繁文缛节。
我母亲临死前特意说过,门不要锁,方便路人进来休息避暑。
秦怀川点点头,
令堂一定是位不同寻常的女子,才能养出你这样出色的姑娘。
我心里不禁涌上一阵苦涩。
我母亲是大漠最厉害的驯马女,最凶猛的野马到她手里都会变得温顺。
可就是这么厉害的女人,也会为情所困。
在遗憾中等了大半辈子,到死都没能见到我父亲最后一面。
我和秦怀川客套了几句,他却来了兴致,去集市买了两坛酒,说要和我一醉方休。
几杯烈酒下肚,秦怀川也开始聊起来。
我出身京城大族,家境富裕,却没半点亲情。
我厌倦了尔虞我诈的生活,也不想为了争夺家产与兄弟反目成仇,所以干脆在江湖上流浪。
这些年,我走遍了全国的大好河山,也想通了很多事。
与其为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拼个你死我活,不如放手,好好享受余生。
听完秦怀川的话,我对他生出几分惺惺相惜的感觉。
当年沈夫人跪求我照顾傅辛时,也对我说:
王府危险,没有母亲保护,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在虎狼窝里活下来?
我看着那小小的一团,动了恻隐之心。
我想在他身上弥补我缺失的童年,却忘了我与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就在我发呆时,秦怀川突然伸手,在我眉心点了一下。
我看你眉间总有一抹解不开的忧愁,是在想念心上人吗?
我笑笑,都是过去的事了,早放下了。
不知为何,我眼前又浮现出父子俩的样子。
傅司宴长相俊美,气质出众。
第一次见他时,我也曾动心。
但他宁愿对着姐姐的画像说话,都不肯多看我一眼。
除了在床上,他从不给我一个多余的眼神。
我看着他一个接一个地带进那些长得像姐姐的女人,
看着他把姐姐生前的字画挂在我们床前。
我渐渐明白,死人的地位是谁都取代不了的。
无论我做得多好,都比不上已故的姐姐。
傅司宴思念亡妻,傅辛怀念生母,
而我永远是那个家里多余的存在。
即使没有林若若,也会有其他女人轻易取代我的位置。
但在这片大漠里,我是自由的沈离,是独一无二的沈离。
所以,我永远不会回头。
感慨之后,我和秦怀川把两坛酒喝光,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他住在我家,陪我一起骑马打猎,陪我在大漠边缘种满胡杨。
在第一棵胡杨长出新枝时,我又见到了那位许久不见的故人。
傅司宴坐在马车里,高高在上地看着我。
沈离,出来散了这么久的心,该回去了。
傅辛离不开你的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