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醒来时,抬头看到的是医院的天花板,闻到的是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面对如此熟悉的场景,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家常便饭。
但这次,似乎也有些不同。
我偏过脑袋,一眼就看见坐在床边的周顾野,他手里正拿着那块玉牌,不断摩挲着。
我急忙开口:「是我找到的,对吧?」
昏迷前的最后意识,我记得我找到了玉牌,否则我是不敢晕的。
他点头,又伸手摸了摸我的脸。
「眠眠,你先好好休息,其他话,我们之后再说。」
我摇头,迫切想开口。
「我……」
他皱了皱眉,目光扫过我身下,又迅速打断我的话。
「你知不知道,你腿差点废了。不对,现在跟废了没什么区别。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配合医生好好养伤。」
腿……废了?
我忍不住垂眸,看着藏在被子里的腿,试探性地想动一动,却发现动不了。
「你腿本来就有旧伤,这次又在湖里泡了太久,所以……」
周望野像是有些说不下去了。
旧伤,是有一次周望野的小青梅,说是想看人和狗打架。
周望野笑着说好。
他冲我挑挑眉,说这就是我的第七十个任务。
那一天,我看着扑到我身上的大狗。
我吓得腿在发软,但我还是咬牙和它对抗,命是保住了,就是小腿被咬了好几口,还撕扯下了一大块肉。
很痛,特别痛。
那一天,是我第一次看到周望野失态。
他将我从血泊中抱起来,眼里是止不住的焦急,完全忽视了小青梅的呼唤,急忙忙将我送我去了医院。
他还说:「这次只要你能挺过来,我以后就对你好点,不欺负你了。」
不过,他是个大骗子。
我挺过来了。
但他并没有对我好上多少,我还是受了很多次伤,还是继续被他的小青梅欺负。
而他,就站在旁边看着,神色不明。
不过没关系,我本就是有求于他,自然得放低姿态。
被欺负,我也早有心理准备。
好在现在挺过来了。
雨过天晴,应该能够见到彩虹了吧?
只是我的腿……
「那我还能站起来吗?」
我看着周望野,他眼底有一抹我看不懂的情绪,但还是点点头,像是在向我保证。
「放心,我已经给你找了最好的专家,他说手术很成功,只是这段时间你需要静养,知道吗?」
那就好,我很害怕自己行动不方便。
没有了顾虑,我又忍不住开始提及我的奖励。
「我已经完成了一百件事,周望野,你说你会许我一个心愿的,你没有忘记,对吧?」
其实到现在,我心里都还有些坎坷。
如果不是真的没了办法,我不会选择去玩这个可笑的游戏,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他看着我,顷刻间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模样。
靠在椅子上,眼神懒懒散散的,但这次说话的声音却很缓慢,我一字一句都听得很清楚。
他说:「小爷我言出必行,无论你提什么要求,我都不会拒绝。」
他将最后几个字咬得特别重,像是在暗示什么。
但我来不及多想,
只因为我难掩心中激动,一把抓住他的手,满眼期待开口。
「我想让你捐献骨髓,救我喜欢的人,可以吗?」
不过,我有 plan b 的。
如果他不愿意捐献骨髓,那也没关系。
周家权势滔天,那就动用手中权势,帮我快速找到合适的骨髓。
因为,我喜欢的人快等不了了。
一想起周现年,难过的情绪就会在心口蔓延。
老天真是不公平。
坏事做尽的人,身体健康,坐拥无数财富。
而心地善良的好人,却灾厄不断。
我的阿年,如果不是因为生了病,他本应该有一个光明灿烂的未来。
我陷入在自己的情绪里,一时之间难以自拔。
所以我并没有注意到,在我话音落下的同时,周望野神色骤变。
向来混不吝的周家小少爷,突然一脚就踹翻旁边的椅子。
一声巨响后,周望野站了起来。
与我四目相对间,他眼中怒火逐渐浮,又失控掐住我脖子,眼尾一片猩红。
他咬牙开口:「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我有些懵,我有想过他会生气,但没想到会如此生气。
还有,为什么要让我再说一遍?
我明明说得很大声,也很清楚,他难道是喝酒太多,耳朵也不好使了?
被掐着喉咙的我有些难以呼吸。
但我还是艰难开口:「如果你不愿意捐骨髓,那你就在最短时间内为我的阿年找到合适的骨髓配型。」
这场赌约如此盛大,圈内圈外无数人皆知,如果临时反悔,他会被人嘲笑的。
而周望野,向来把面子看得比天大。
我就是笃定了这一点,所以我费劲掰开他掐住我脖子的手,靠在病床上大口喘着气。
良久,我又重复了一遍:「周望野,这是你许诺我的。」
刚说完,病房门就被人推开。
我的阿年,穿着病服,唇色苍白,急急忙忙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