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儿后,我挣扎着起身,带着满身血迹去了医院停车场。
许哲最喜欢的跑车停在那里。
我拿出钥匙打开车门,内饰豪华的车里,似乎还弥漫着淫靡的气息。
我忍着作呕的冲动,伸手去扯掉后视镜上的心形吊坠,那里面是我和许哲唯一一张照片。
因为那场意外,我和许哲连婚礼都没有,便稀里糊涂领了证。
只有这张照片,是我我求了好久,忍着害怕陪他飙了一晚上车,他才勉强同意拍的。
照片里,我笑的像个傻子,他虽有些不耐烦,可唇角却是翘着的。
我偷偷把大头贴做成吊坠,挂在许哲最喜欢的车里,就像别人在家里挂婚纱照一样。
许哲恼怒又嫌弃,取下丢远。
我就红着眼睛捡回来,看着他眼泪不停的掉。
他似是被我搞怕了,最终如了我的意。
那是我们关系最好的一段日子,可就在我满心欢喜他会有接纳我的那天时,谢悠回来了。
”方清清,那玩意不是你哭着求我挂上去的吗,怎么舍得取下来了?“许哲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他不是最宝贝谢悠吗,怎么她受伤了,他却没陪着?
我粗暴的扯掉大头贴,出了跑车就走。
许哲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抓我的胳膊:”你聋了?没听见我在问你话?“
”怎么,卖惨没卖成功,又想用这个破照片吸引我的注意?“
话一如既往的难听,但却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我却无意纠缠,”没有,只是刚才刷手机看到个更好看的坠子,想换个新的。“
许哲这才松了口气。
他看着我惨白的脸色,终是没好气的说:”行了,不过就是件小事,过去就过去了。“
”只要你以后别想着再生孩子,别欺负悠悠,我自然不会赶你走。“
他说着,伸手来捏我的耳垂。
那是他结婚这几年养成的习惯,他曾说我的耳垂小小的肉嘟嘟的,他喜欢。
可我却偏头躲开了他的手。
”别用你抱过谢悠的手碰我,恶心!“我嫌恶的
说。
许哲瞬间恼火,”方清清,说谁恶心呢?这世上,还有谁比你这个爬男人床的荡妇恶心?“
”不让我碰,我还偏就碰了!别忘了,你还是我许哲的老婆!“
他抓着我,打开车门将我按了进去。
”滚!“
我一巴掌扇在了他脸上:”许哲,你个垃圾,畜生!我嫌你脏,你离我远点儿!“
想到视频里,他和谢悠就是在这里颠鸾倒凤,我胃部翻腾着,想吐。
”方清清,你!“
许哲摸了下刺痛的脸,”好,好得很,你看我以后还会不会碰你一根手指头!“
他摔门而去。
我连滚带爬的出来,狼狈的吐了起来。
几天没有正常饮食,我根本吐不出东西,胃里烈火烧灼般的痛。
但好在我很快就能解脱了。
…
就在我以为,我可以平静的等到最后一天时,许哲却强硬的把我带去了一个车祸现场。
谢悠被撞了,她说肇事人是我。
看见我出现,许哲几步迎上来,一句话不说,就甩了我两巴掌。
”方清清,我有没有警告你,不准动悠悠!你个毒妇,你竟然敢开我的车撞悠悠,你怎么敢!“嘴里溢出铁锈味,耳朵也被打的嗡嗡作响。许哲拽着我,把我拖到了正在由医生救治的谢悠面前,”方清清,你给我跪下和悠悠道歉!“他用力一推,我身形不稳,栽倒去了地上,正好趴跪到谢悠近前。
谢悠紧张叫喊着来扶我,”方小姐,你没事吧?“
”阿哲,我只是被撞断了条腿而已,养一段日子就能好,哪里需要方小姐跪下磕头?“
实则她凑到我耳边,”方清清,以为孩子没了就完了吗?不,我要你跟你的孽种一样,彻底给我滚出许家。“”
话落,她大叫一声往后倒去,俨然一副被我推倒的模样。
许哲大怒:“方清清,你真是狼心狗肺,悠悠腿都断了,却还善良的帮你说话,可你不仅不感激道歉,竟然当着我的面都敢欺负她!”
“好好好,不是不肯道歉认错吗?那我就帮你道!”
他说着,一把抓住我的头发,按着我的头,就往地上按去。
咚!
额头重重触地,很疼。
但这一刻的屈辱却比疼痛来得更甚。
在这个隔几步就有一个摄像头的现代社会,但凡查看一下,就能发现我根本没离开过医院,也根本没有撞过谢悠。
可既然谢悠是我撞的了,许哲便失了智般相信她。
“方清清,说,知道错了没有?”
许哲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抬手抹掉脸上的泪,“知道了,我错了,我给谢小姐道歉!”
不用他再动手,我咚咚咚冲谢悠又磕了几个头。
许哲愣了下,似是没想到我竟然真的磕头了。
他手指动了动,僵硬着松开了我的头发,“哼,悠悠可是断了一条腿的,我才只是让你磕几个头
而已,也是便宜你了。”
便宜我了吗?
这样的便宜我不要!
我扯了扯唇,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前,抄起旁边车里的铁锤,狠狠朝自己的腿砸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在众人回过神来前,“咔嚓”一声,腿硬生生被我砸断了。
我疼得汗如雨下,声音都抖的不成样子:“我撞断了她一条腿,就还她一条,这样够了吗?”
所有人都被我疯狂的举动惊到了,四周安静无声。
许哲看着我扭曲着的腿,面色发白,嘴唇都抖了起来。
眼见他要上前,忽然,谢悠哭道:“呜呜呜,方小姐,我又不会告你蓄意杀人,又不会让你去坐牢,你何必这样呢?”
许哲顿时站定了。
谢悠朝围观的人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附和:“就是,开车撞人可是犯罪,是要被判刑的!”
“你这故意自断一条腿,怕不是卖惨,想掩盖杀人的罪名,不去坐牢吧?”
这话落下,许哲脸色再次黑了:“方清清,你真是屡教不改,都这种时候了,还敢耍心眼,真是畜生不如!”
所以赔了一条腿,还是不够吗?
我绝望的笑了起来,看着谢悠无声说出“去死”两个字,越笑声音越大,越笑眼泪流的越凶。
好啊,我是杀人犯,那我就把命还给她,可以了吗?
“方清清,你笑什么,发什么疯?”许哲皱眉。我却理都没理,拖着腿,朝旁边被撞的露出锋利尖角的钢管狠狠撞了上去。
“噗!”
左胸被穿透。
我大口大口的呕着血,侧头看向许哲,用最后的力气艰难的问他:“这样,够……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