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迟温独自一人踏上了前往雪城的飞机。
他没有带太多行李,唯独将宋燕鸣写的书随时带在手边。
矩形窗外的阳光落在书封面上,鎏金的字体反射出柔和的光。
万米高空上,迟温的思绪,逐渐随着底下的白云溜走。
他和宋燕鸣相识在高中。
这一段感情,始于迟温的暗恋。
他会永远记得那一年羊城的盛夏,走出高考考场的那一天。
周围所有的同学都在为落幕的青春喝彩,激动地为多年的奋斗画上句号。
唯独迟温忐忑不安地,在脑海中一遍遍练习“我喜欢你”的手语。
爬满紫藤萝的长廊下,迟温的脸涨得通红,对宋燕鸣比划出自己的爱意。
“燕鸣,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宋燕鸣本不敢接受。
她不愿相信这世上会有人不在乎自己的身世,不在乎她的缺陷,心甘情愿地学习手语,又亲口说出爱她。
她更不相信这个生性不羁的公子哥,会是那个特别的人。
迟温慌了,朝宋燕鸣指了指自己受伤的左眼。
高考前三个月,在得知宋燕鸣被小混混骚扰的那一天,他几乎是冲出了校园。
年少的他不知天高地厚,试图用拳头和小混混讲理。
一阵腥风血雨后,小混混从此半身不遂。而迟温的左眼也因角膜损伤过重,失去了光明。
宋燕鸣心头为之一颤,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迟温不顾一切的身影。
最终,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接受了迟温的爱意。
却没想到余生将深陷其中。
二十二岁那年,迟温大学毕业,二人结束了四年的异国恋。
他们在异国的机场紧紧相拥,彼时玻璃墙外的世界正一点点被落雪染成白色。
宋燕鸣望着窗外的一片雪白,脑海中恍然浮现母亲的家乡——雪城。
“迟温,我总是听我妈妈说,她的家乡的雪是这世间最好看的。可是我从小就生活在羊城,从来没去过那里。”
迟温将她温柔地揽入怀中,心里已然下定了决心。
“等我们结婚了,先在羊城办一场婚礼,再到雪城办一场婚礼。让华国南北两端的人,都来见证我们的爱情。”
他带着宋燕鸣来到羊城的婚纱店,亲眼看着她换上一件件华贵的婚纱。
而迟温只觉得这世间所有的嫁衣,都配不上自己无与伦比的爱人。
订婚宴前一晚,宋燕鸣沉在他的怀里,幻想着他们的余生。
“迟温,要不我写一本小说吧!就从我们的高中开始写,记录我们从相识到相恋的故事。”
迟温的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俯身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
“好啊,那故事的结尾是什么?我们会生几个孩子?”
宋燕鸣的脸瞬间浮现一层潮红,害羞地比划出一段手语,之后又背过身佯装生气。
“谁要和你生孩子!我还没想好呢。”
迟温的爱人不会说话,可她的充盈着爱意的眼神不会说谎。
他们本该是这世间最幸福的眷侣,是言情小说故事最完美的结局。
可斯人已逝,往日终不再。
迟温的身体随着机身下降,将回忆永远滞留在万米高空。
彼时已是人间二月,可雪城的冬天还不舍得离去。
灰白的天空看不见生机,雪城的燕子还眷恋着南方的温暖,这里看不见鸟儿的踪迹。
迟温的手机传来一声震动,是父亲打来的电话。
刚按下接通键,电话那头就传出一个极度愤怒的声音。
“迟温,你怎么背着我往雪城跑了?最近你给我整出一大堆事情,宋明珠的事情还没完,你现在连公司都不想要了是吗?你已经是成年人了,能不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面对父亲的责备,迟温从始至终保持着沉默。
待老人家的怒火稍微平息,他才缓缓开口,心中早已做好了打算。
“爸,我想休息一阵,等我在雪城调整好了,就回羊城。”
父亲被迟温的反应感到意外。
若是刚接管公司那会,从小养尊处优的儿子根本不会如此顺从。
他转念一想,或许是因为迟温这段时间经历了太多风浪,真的需要一段时间修整。
“好吧,你有什么事就联系助理,回来的时候报个信。”
挂断电话,迟温父亲依旧觉得莫名的心慌。
犹豫再三,还是叫来了迟温的助理。
“小李,你去雪城一趟,跟踪迟温,有什么清情况及时汇报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