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衫滑落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苏南询下意识地挡在了我面前,沉声道:【所有人都出去,把二小姐也送回去!】
很快,屋子里变得鸦雀无声。
但周逸生却没有走,他和苏南询一样,愣在原地,直勾勾看着我的身体。
许久,苏南询的手指才颤抖地抚上我背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青宁,是谁伤的你?!】
我讥讽的笑道:【难道不是大人你和小侯爷的意思吗?】
苏南询顿住,声音嘶哑道:【我们只是让老鸨安排你接接客而已,没让人伤你……】
我嘲讽地笑出声:【大人和小侯爷没去过青楼吧?】
【你们可知逛青楼的人都是什么德性?】
他们以为逛青楼的人只是为了寻欢作乐,却不知里头有很多有怪癖的人。
有的人用滚烫的蜡油滴在我身上,有的人用马缰套着我的头,逼我在地上学狗爬。
还有的人拿沾了油的牛鞭整夜整夜地抽打我,每一鞭都痛入骨髓。
背上最骇人的伤口便是他们接我前夜留下的。
这三年来,每一个夜晚都是我的噩梦。
可苏南询和周逸生却轻描淡写地说,只是安排我接接客而已。
我的心像是被锋利的匕首反复地扎着,血流不止。
牵扯着身上的伤口,痛彻心扉。
我一手捂着心口,一手撑着床沿,艰难地开口:【大人,小侯爷,你们让我当着众人脱光衣服,我做到了。】
【可否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苏南询沉默了许久,对周逸生道:【走吧,让她好好休息。】
可周逸生却没有动,而是指着我的肚子,颤抖着嘴唇问:【青宁,你肚子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
刚刚缝好的伤口因为这一会儿的折腾,已经全部裂开。
鲜红的肉露在外面,看着触目惊心。
苏南询闻言也看了过来,只一眼便红了眼眶。
【青宁,你……你怀过孩子?!】
我麻木地套上衣衫,面无表情道:【大人惊讶什么?】
【这三年我接了一百九十八个客人,避子汤对我早已不起作用了。】
【还是剖腹来得快,缝好了伤口休息个三两日便可以继续接客……】
【别说了!】
苏南询大喝一声,打断了我的话。
【我提醒过老鸨,接客可以,绝不能让你受伤。】
【她既然敢不听话,我必端了她的场子!】
我系好衣带,疲惫地缩回床上,嘲讽地笑道:【苏大人不用再惺惺作态了。】
【即便砸了青楼,也换不回我的清白了。】
【更何况,这不正是你们想看到的吗?】
【只有坐实了我陷害苏青沐的罪名,小侯爷才能如愿退婚,苏大人也才能保护好你最心爱的妹妹。】
苏南询和周逸生同时瞪大了双眼,异口同声道:【你都知道了?!】
我反问:【如果我不知道,你们是打算骗我一辈子吗?】
屋子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许久苏南询才先开了口。
【青宁,是我们对不住你,可如果不这样做,青沐会死的。】
【你放心,我们已经商量过了,逸生会娶你为平妻,我也会找最好的大夫治好你。】
【将来,无论你有什么要求,我们都会尽力为你做到。】
我忍不住笑出声:【好啊,我唯一的要求就是离开你们,离开苏府,大人能做到吗?】
苏南询皱眉道:【别胡闹!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离开了我们,你怎么活得下去?】
【收起离开的念头,往后余生哥哥会好好补偿你的!】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周逸生,你的平妻我不稀罕。
苏南询,你欠我的也永远补偿不了。
我不是不想报仇,可我累了,我真的好想歇歇。
所以就这样吧,山高水长,与君长诀。
我接过绿锦递来的断亲书,随手放在了枕头上。
【走吧。】
【离开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