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自己房间后,和小时候一样,蜷缩在角落。
几件尚可的首饰,已经在慢慢变卖。
我虽然不受江家关注和宠爱,但这几年压岁钱也攒了些。
大不了过个几天就跑路吧……
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宋时忆给我发了消息:【听说你要联姻了。】
我回:【嗯。】
回完我才想起来。
宋家?宋时忆?
会有什么联系吗?
我试探地问了句:【是宋家那位二十多岁的少爷。你认识吗?】
【^_^到时候你就知道啦。】
我看着屏幕,颇为疑惑。
这么看来,他们是有关系的。是什么关系?
我捏紧手机,巨大的压力却让困意慢慢袭上来。
眼皮打架地一合上……
再睁眼,视线聚焦眼前的景物,缓了半晌渐渐清晰。
巨大的……
金笼子!
我动了动手,手腕被手铐圈住。
另一端扣在了金笼子的竖杆上。
根本无法动弹。
脚步声愈来愈近,愈来愈沉重。
我的心慢慢凉下来。
江承晏居高临下:「醒了。」
「把我放出去。」我嗓音有些干哑。
「放出去联姻?江虞宁,」江承晏屈膝蹲下,和我平视,桃花眼微弯,「你才多大,就要去联姻?」
「我听爷爷的话。」我道。
他嗤笑,眉间戾气横生:「不过是半截身子骨入土的人,也值得你听话?」
我不语。
江承晏伸出食指,挑起我的下巴:「笼子很衬你。」
我反唇相讥:「我不适合去联姻,就适合被你囚禁了?」
江承晏笑意不减,声音低沉:「你姓江,怎样都是江家的人。」
我恍了神,终于对系统所说的病娇有了实感。
「那,宋时忆怎么办?」我喃喃。
沉浸在巨大的困惑和对未知的惊惧中,我没有注意到江承晏听到这个名字时,眸底一闪而过的晦暗。
他道:「老二和老三喜欢,跟我有什么关系。」
不应该啊……
我激动地抓住江承晏的手,手铐与笼子之间金属相碰发出刺耳的声音。
「你不是买了个岛?那个岛呢?」
快说!我只是你们 play 中的一环,那个岛还是为宋时忆准备的!
快说啊!
江承晏低笑,反牵住我的手:「你脚下踩的地方,就是。」
如被雷劈。
我定在原地,不可置信地与他对视。
他把我关到了那个岛上?
「所以,不要想着逃跑。妹妹。」最后两个字,在江承晏唇间辗转。
带着别样的情绪。
亲昵,危险,又似情人间的呢喃。
这是江承晏第一次喊我妹妹。
那感情,不是哥哥对妹妹,而是对待私有物的。
我想抽出手,却抽不出来。
我动了动唇:「……你要是喜欢我,就去跟爸妈、爷爷说想娶我。不喜欢我,就放我走。」
江承晏指尖一顿。
「娶你?」两个字在他唇齿间咀嚼,他重复了一遍。
似乎没想到这个字眼。
趁此期间,我狠狠把手抽了出来,往后趔趄两步:「但你放心,我根本不想嫁给你。在江家的这么多年,让我做噩梦还来不及!」
江承晏眉头敛住,笑意荡然无存。
他眸子紧紧锁住我:「你……」
与江承晏对峙完,我的脑子里已经成一团乱麻。
该被囚禁的应该是宋时忆啊,为什么会变成我?
江承晏薄唇紧抿,琥珀色的眸中戾气与无措交杂:「江虞宁……」
「你和江阙、江迟京一样,让我觉得恶心!」
「是吗?」清冽的声音响起,横插在我与江承晏之间。
我震惊地转头。
大门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
江迟京单薄的身躯在灰色卫衣之下,逆光而立。
他往前走了几步,面容逐渐清晰,泛着寒意。
「大哥,你把人关到这儿来,不厚道吧?」江迟京目光在我身上,尤其是我的手铐上停顿几秒,随后看向江承晏。
江迟京脸上彻底没了往常无辜装乖的笑意,阴鸷非常。
「能找到这,你也花了不少心思。」江承晏语气冷淡,侧身挡在我面前,挡住江迟京的视线。
「江虞宁要联姻,你把她拐到这么偏僻的岛上算怎么回事?」江迟京的目光正大光明地在金笼子上流连,带着嘲意,更掺着令人看不懂的情绪。
江承晏眸光似寒刃,凌厉地划过去:「你无权过问我的事。」
我面无表情:「请问,你们在乎过我的想法吗?」
江迟京深吸一口气,半晌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大哥,江阙也让你把江虞宁带回来。」
我突然纳闷了。
平时家里一个两个三个全看我不顺眼。
江承晏突然抽风了把我带走关起来也就算了。
这另外两位又让江承晏把我带回去?
这不应该正合了他们的意,看不见我心不烦吗?
我冷笑,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
我转了话锋:「三哥,其实我是自愿的。之前在江家,你和二哥一直以欺负我为乐,我过得很艰难。在这里生活挺好的,除了偶尔跟大哥亲亲嘴,也没什么事要做了。」
我说完话,空气直接寂静下来。
寂静到令人窒息。
江承晏半眯双眸,眸底凉意微去,多了几分兴味:「亲亲嘴?」
下一秒,江迟京冲过去攥住江承晏的衣领,眼眶泛红:「你他妈畜不畜生?」
在江家中,我一直是他们中的外人。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们如此剑拔弩张。
「天天装得与世无争,怎么现在不装了?」江承晏漫不经心地抚平褶皱的袖口,「回去和江阙找你们的宋时忆玩去。」
我在心底暗自点头,别光他俩去,江承晏你也去啊!
就在这时,江承晏的手机铃声响起。
江承晏垂眼扫了一眼,接起电话。
江阙的声音在空荡安静的屋内非常明显:「不是,江承晏你有病吧?把江虞宁带那么远的地方去,别磨磨叽叽的,赶紧带回来啊。」
我无语,跟电话那端的江阙隔空对话:「你还关心上我了?看不惯我被囚禁,非要我回去嫁给丑男人是吧?」
江阙瞬间炸毛了:「你也有病吧,被囚禁还沾沾自喜?你也算我妹妹,我能真看你跳进火坑?」
「你把她当过妹妹?」江承晏慢悠悠把领口从江迟京手中挣开,轻飘飘一句话堵得江阙无话可说。
「行了,我也想回去。」我叹了口气,「虽然那位宋家少爷人品不行,但家里还有点钱。」
「你这是什么意思?江家就没钱吗?」江阙骂骂咧咧,「你嫁给那男的你这辈子就毁了,到时候哭着喊哥哥我也不来救你!」
而这时。
没人管江阙在说什么。
江迟京绕过江承晏,骨节分明的手慢慢摸上扣在笼子上的手铐,缓缓向里伸去。
触到手铐另一端的我的手。
江迟京手凉,凉得我一哆嗦。
他低声,眼尾的笑意莫名让我心惊:「江虞宁……妹妹。妹妹是我的东西。」
我怔怔地看着他脸颊浅浅的酒窝。
少年好姿貌,眉目笑意飞扬,没有了方才的危险。
只是江迟京盯着我,长密的睫毛在眼睑打下扇形的阴影。他又重复了一遍:「江虞宁,你是我的东西。」
呵呵。
还你的东西。
我是你爹行不。
但我琢磨出了点味来了。
江迟京从小欺负我玩弄我到大,他接受不了我嫁给其他人,也接受不了我被他哥哥囚禁。
在他眼里,我只能属于他一人。
作为玩具。
不愧是病娇啊!
「江虞宁,」江迟京笑容和他以前作弄我时同样恶劣,「待在笼子里的你比平时漂亮得多。」
没有自由,不会逃跑,也不敢说违逆的话。
只能作为玩偶被关在金笼子里,任由主人搓圆捏扁。
江迟京的指尖往上滑,停在我脸颊旁。
我愣了很久,然后在他和江承晏惊愕的目光中,歪头轻轻蹭了蹭他的手。
江迟京猛然收回手,后退一步,耳根泛红。
刚刚眼中的阴暗和控制欲烟消云散。
只有我定在原地。
这么看来。在系统所谓的原剧情中,我的三位哥哥对宋时忆也不是真爱。
只是遇到了喜欢的玩具,想要占有它,玩弄它,把它当作自己的所有物,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我眼前浮现出宋时忆的笑颜。
如果不是现在剧情出现了偏差,原先在笼子里的应该是宋时忆。并且其中还有我的助纣为虐。
难不成这就是报应?我骗宋时忆的报应。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把江迟京的手扯过来,真挚道:「你说这种话,那你最爱的宋时忆怎么办呢?」
江迟京低眸,看着我和他交叠的手。
片刻后,他弯眸:「因为我找到了更好玩的玩具。」
我冷漠:「可是我爱上江承晏了怎么办。」
江迟京脸色阴沉下来,他转头看向江承晏。
江承晏抱臂,目光落在我身上,意味不明。
我和江承晏视线交会,我道:「你把我放回去,我去拒绝婚约。不然我一直消失不见也不是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