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丛舟手一抖,被咬了口的肉掉进碗里。
他看向傅赫先,一字一字的问:“你说什么?”
傅赫先点点头,重复了一遍:“哥,你刚刚吃的是大黄的肉?是不是很好吃?”
“大黄死的时候一双眼睛还死死的盯着门口,等你回来。”
“可惜只是一只畜生,该死的时候就得死。”
傅赫先的眼神和那天恶狠狠要推他下山的时候一模一样。
好像在傅赫先眼里,他和大黄也没什么分别。
傅丛舟浑身都在发颤,他猛地扔掉筷子,起身跑向后院,却见狗窝里空空如也。
他心底发冷,转身快步跑向厨房。
一进厨房他就看到了地上还残留着来不及清理的狗毛以及没干的血迹。
他瞳孔一震,脚下不由得退后一步,扶着墙猛地干呕起来。
大黄陪了他们真正八年,他们怎么下得了手!
空荡的胃里根本呕不出东西,
傅丛舟通红着眼睛冲回院子里,疯了一样狠狠砸了傅赫先一拳。
“砰!”
傅丛舟在傅家一向都是逆来顺受,突然的爆发,让傅赫先一时间懵住了。
“反了天了你!”
傅母一拍桌子站起身,反手拿起手边的竹扫帚,就要往傅丛舟身上招呼。
傅丛舟想要反抗,却被一只手死死拉住。
“傅丛舟,够了!他们是你的家人!还比不得一条狗重要吗?”
顾衾夏闯了进来,制止了他。
扫帚结结实实落在了他受伤的腿上,傅丛舟一下没站稳,不敢置信地抬眸。
一双通红的眼死死盯着顾衾夏:“是你杀了大黄?”
顾衾夏皱眉沉默了会,才开口:“你弟弟受了伤,正好用它补一补。”
傅丛舟只觉得脑子里最后那根线‘嘣’的一声断开,嘴唇咬出血来,喉咙堵得说不出话。
只看到傅赫先捂着脸冲着傅母小声啜泣:“妈,哥怎么能打我……”
傅母怒斥傅丛舟:“为了一个畜生和家人翻脸,没良心的东西!”
顾衾夏拉着傅丛舟进屋:“别闹了,你喜欢狗,我可以再送你一条。”
“大黄不是畜生!它是我的家人!”
说完,傅丛舟用力推开了顾衾夏,端着那盘狗肉护在怀里,一瘸一拐地跑了出去。
屋外下起了雨,傅丛舟却像是感觉不到,头也不回地往那个后山走。
雨越下越大,等傅丛舟走到傅父的坟前,全身已经湿透。
他在傅父墓碑旁边挖了个小坑,把大黄放了进去。
他眼前闪过第一次见大黄的时候,傅父把小小的它交到他手上,笑着说:“以后,不止爸爸会保护我们丛舟,大黄也会。”
傅丛舟用手捧着土,一点点盖在上面。
“对不起,爸爸,是我没保护大黄。”
眼泪混合着雨水落下,分不清到是雨还是泪。
头顶骤然投来一片阴影,傅丛舟抬头对上顾衾夏的视线。
“下雨了,回去吧。”
傅丛舟没有理她,低头去找树枝,给大黄立了个碑。
口中呢喃着:“大黄,来世不要做一条小狗了……”
顾衾夏眸光微凝,缓了语气:“大黄已经是条八岁的老狗,我不杀它,它也活不了多久。”
傅丛舟顿了顿,抬头看她,笑容凄惨。
“顾衾夏,你曾经亲口承诺过,会代替我爸照顾我。”
“可现在,你却亲手杀了会保护我的大黄。”
顾衾夏拧了拧眉,心里有一瞬的抽痛。
她伸出手想要拉住他的手,却被傅丛舟甩开。
她抿了抿红唇,沉声开口:“丛舟,我会遵守承诺,往后我也会一直照顾你。”
傅丛舟惨笑着摇头:“顾衾夏,你所谓的照顾,我要不起。”
说完,他起身就走。
顾衾夏抿紧唇,没再说话,只沉默着目送傅丛舟回了傅家。
走之前,顾衾夏又从上衣兜里拿出一瓶红花油。
“你不是崴了脚,我给你拿了红花油来,马上要秋收了,你还要下田,别因为脚伤耽误了。”
“你别生气了,我来帮你涂。”
说着,顾衾夏拧开盖子,在他面前蹲下。
傅丛舟一愣,从顾衾夏手里接过药瓶:“不用,我等会自己涂就好了。”
顾衾夏愣了愣,心底有些怪异。
自从傅父死亡,傅丛舟对她就非常依赖,可这段时间,他好像变得没那么依赖她了。
顾衾夏沉默了下,又问:“通知书到了么?”
“我之前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傅丛舟想到她之前说的‘把上大学的名额让给赫先,我就和你结婚’,心中刺了一下。
这才是顾衾夏今天来的目的吧!
傅丛舟攥紧手:“顾衾夏,和我结婚对你来说,是一场交易吗?”
“当然不是。”顾衾夏皱眉,“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嫁给你,我答应过傅叔的。”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人推开,傅母带着傅赫先站在门口。
“衾夏!赫先也是你傅叔的儿子,你嫁给我们赫先也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