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是在开学前一天走的。

他从我们家十二楼一跃而下。

落地时，脑袋扭向一边，地上的血迹不算多，小小的身躯蜷缩着，就那么孤单地躺在血泊里。

诡异的是，他脸上竟然挂着笑。

那笑容出现在年轻的脸上，却透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阴森，让人后背发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妈妈当场哭得昏天黑地，爸爸原本挺直的腰杆，像是一下子被抽去了支撑，塌了下来，只是闷头抽烟，一根接着一根。

警察一边安抚着情绪崩溃的我们，一边按流程办事：“要是能找到遗书，基本就能按自杀结案了。”

于是，一家人赶忙在弟弟房间翻找起来。

最先发现遗书的是爷爷。

遗书上只有简短一句话。

爷爷拿着那张纸，眼睛瞪大，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惊愕。

紧接着，他大喊一声：“阳阳啊……”，声音里全是痛苦。

爷爷这反常的举动让我们不知所措。

爸爸赶忙上前，着急问道：“爸，阳阳到底写了啥？”

爷爷深深地看了我们一眼，然后猛地把遗书一扔。

就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冲向窗户，毫不犹豫地翻了下去。

“砰”的一声，爷爷的尸体落在弟弟身旁，鲜血在地上蔓延开来。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爷爷嘴角也微微上扬，挂着那诡异的笑。

爷爷走后，爸爸哆哆嗦嗦地捡起遗书。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随后，爸爸把遗书紧紧揣进怀里，谁问都不肯再拿出来。

不管警察怎么追问，爸爸就是一声不吭，像把嘴巴焊死了一样。

处理完弟弟和爷爷的葬礼，我们身心俱疲地回到家。

妈妈眼睛哭得红肿，声音带着哭腔，问道：“阳阳的遗言到底写了啥？你爸看了之后怎么就自杀了？”

爸爸沉默着，抽完最后一口烟，整个人仿佛老了几十岁。

“别问了，以后都别再提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

“谁也不许再提阳阳。”

妈妈眼泪都快哭干了，嗓子也哑了，还是愤怒地质问：“阳阳是我儿子！我难道没权利知道他最后说了什么吗？”

“张大海，你这么瞒着，阳阳不会原谅你的！”

我也觉得爸爸这么做太过分了。

“爸，我们是亲人，有权知道阳阳的遗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