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踏进家门,耳边就有破风声响过。
随后是玻璃在身后墙壁炸裂的声音。
血珠从脸侧滑落。
我随意抹了一把,抬头看向沙发的方向。
妈妈和哥哥正在挑选秋季的新衣。
而爸爸站在茶几前怒火中烧:
“你还记得你在这里有个家啊?”
我无视他的怒火:“家?你说这里吗?”
住院一个月。
除了陈姐和护工,遑论看望我。
就是连信息,他们也不曾给我发过一条。
这偌大的别墅里,如果真有哪个地方可以算我家的话。
那大概就只有阁楼上,我住的那间冬冷夏热的储物间了。
而沐一舟,好似才后知后觉发现了我的到来。
他瞪大眼睛,假惺惺地出声阻拦:
“弟弟!你怎么可以这么跟爸爸说话呢?”
“这些天你都跑去哪玩了?知道我们大家有多担心你吗?”
随后他发挥演艺技能,愧疚地看着我:
“是不是因为杀青宴那天爸爸妈妈都在陪我,挂了你的电话,所以你生气了?”
沐一舟不管在哪都是很受欢迎的。
且病痛还为他精致的面容添上了几分苍白,显得他更加无辜。
妈妈心疼地握住沐一舟的手,随即怒瞪向我:
“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像你哥哥一样懂事啊?为什么要一直让我们担心呢?”
“舟舟都这样了,你居然还有心思嫉妒他?”
“生病的为什么不能是你啊!我这么懂事的舟舟……”
我笑容讽刺:“担心?”
“是一个月没有一条消息叫担心。”
“还是不顾一个月没回家的孩子,躺在沙发上心安理得地选新衣服叫……”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客厅,足以见得挥掌之人力度有多大。
佣人和柜姐吓停了手中的动作。
爸爸勃然大怒:
“逆子!我当初就不该心软同意你进娱乐圈,你自己看看你都变成什么样了!”
我捂着烧得火辣辣的脸颊,嘴上不由嗤笑出声。
心软?
让我签署关系隐瞒协议后,才可以进娱乐圈就算心软的话。
那他和妈妈把天价代言和大IP剧男主角的位置,都送到沐一舟手上算什么?
算他俩是乐山大佛吗?
我知道我的出生都是为了沐一舟,并不被人所期待。
可这20年来我为沐一舟捐过多少骨髓,受过多少疼痛。
就算没有功劳,好歹也能得个苦劳吧。
可是没有。
我就像沐一舟的一个骨髓储存器。
需要我时:“小黎,这是你哥哥,没有他就没有你,你一定要救你哥哥啊。”
不需要我时就:“小小年纪心思就这么重,整天想方设法和你哥哥争宠,滚远点,我还要照顾你哥哥呢,别烦我。”
但我太渴望爱了。
即使只是为了我的骨髓,才愿意给我一点好脸。
但去鬼门关走了一圈,以后我不会再奢求不属于我的东西……
“爸爸!都是我的错,你别打弟弟。”
沐一舟担忧地跑到我身边,捧起我的脸,却暗中用手上的戒指划伤我的脸:
“弟弟,你的脸……”
“嘶!放开!”
我一把甩开沐一舟的手。
他一个踉跄,整个人直接摔倒在地。
妈妈一改刚才的冷眼旁观。
扑到沐一舟身边惊慌怒吼:
“沐一黎你疯了吧?”
爸爸也推开碍事的我跑到沐一舟身边:
“舟舟,你怎么样?没事吧?”
沐一舟装作怯怯地看了我一眼。
视线移开后,颤着声开口:
“我没事,爸爸妈妈你们千万不要怪小黎,是我自己站不稳摔的,和小黎没关系。”
妈妈猩红着双眼:
“你这个白眼狼!你哥哥关心你,你居然敢恩将仇报推他!”
爸爸脸色比锅底还黑:
“赶紧滚过来跪下给你哥哥道歉,不然的话你就再也别想踏进这个家门了。”
脸上被戒指钻饰划开的伤口,刮得我呼吸生疼。
爱与不爱,泾渭分明。
沐一舟控制好角度摔在软和的地毯上,他们如临大敌。
我被沐一舟尖利的戒指故意划伤血流不止,他们却视而不见。
我嗤笑一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断亲协议:
“那就把断亲协议签了吧。”
我无视他们不可置信的眼神。
“只要解除亲子关系,我立马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