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混账东西的风流事,全京城几个人不知道?!」
我安静地伏在皇后膝头,轻轻擦掉眼泪。
「既已和离,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其实我很少向皇后诉苦。
无论是当年在沈家被苛待,还是嫁给谢成宁后的不如意。
皇后身居后宫,手中事务万千。
我实在不敢再叫她为我烦心。
但这次,我将难处说了个透彻。
起身跪地:
「所以在找到合适的再嫁人选之前,清漪还要劳烦娘娘。」
「若叔父和婶娘纳蛮……」
「你已决意再嫁?」
皇后突然问。
我点头。
若要回沈家,我宁可再嫁。
只这次,不动心,不入情,不求琴瑟和谐。
只为安身之所。
皇后像是看穿我心中所想,猛地一拍大腿:
「本宫这处,倒有个极佳人选!」
孟翊,字承霄。
将军府独子。
皇后娘娘嫡亲的外甥。
十三岁出入沙场,十八岁受封将军。
唯一的问题,二十有一还未婚配,更不提膝下子嗣。
可这唯一的问题,在他的家世与战功面前,哪值一提?
「哎。」皇后叹口气,「你不知他……他……」
难为情地掩唇到我耳边,说了四个字。
我霎时了然。
但我也没想到这么快。
我才答应皇后日后寻机会与他见一见,看看二人是否合适。
第二日,边关不知有何要务,他飞奔北上。
传闻一刻不停,跑死了三匹马。
七日后,天还没亮,就敲响了我暂住的宅门。
其实我听过一些他的传闻。
凶神恶煞小阎罗。
人见人怕鬼将军。
但我见到的,却是个白衣胜雪的斯文公子。
拿一把纸扇,指着那轮快要落下的月亮:
「我看今儿个这月亮又大又圆……」
「哦不,不是。」他清清嗓子,重新道,
「吾观今日月朗星稀,月如银盘,月色如水,月白风清月影婆娑月桂飘香。
特来与姑娘一叙。」
我差点被他逗笑。
鬼将军擅习武,爱撕书,最讨厌掉书袋。
看来,这婚事,真是他心头一大患。
竟有些担心我瞧不上他的样子?
「将军不必拘谨。」
我引他入内,「将军的情况皇后娘娘已与我言明,你与我有话直说便是。」
我其实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也没料到,他能如此「直说」。
「姨母都告诉你了?」
我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