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我死在人生中最幸福的那一天。
那天,新帝登基,作为皇后的我在钟鼓齐鸣声中,身着盛装与青梅竹马的夫君季骁携手登上高位,接受百官朝拜。
在众人的目光中,他松开我的手,冷声道:
「大将军苏擎身为朝臣,通敌叛国,欲乱朝纲,实乃死不足惜,苏氏满门即刻押入大牢,择日行刑。
「皇后苏氏,朕念及昔日夫妻之情,留尔一命,即日送往军营充作军妓,以正宫闱。」
我的耳畔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难以置信地看着前一秒还与我并肩而立的男人。
「皇上……为什么?」
季骁上前,狠狠掐住我的脖子:
「苏馥锦,想不到吧?从始至终我爱的只有雪鸢一人。
「这些年你对她百般欺凌,甚至害她因你而死,你欠她的,就该拿命来还!
「一点朱唇万人尝,我要你以最屈辱的样子来慰藉她的在天之灵。」
他低吼着,红色与戾气交织在一起在他眼中翻涌。
青梅竹马十数载,我竟从不知道陪在自己身边的是只披着人皮的狼!
百年清流的苏家一夜倾覆,钟鸣鼎食铁骨铮铮的男儿,被尽数斩杀,女眷忠仆皆满门殉葬。
……
军营里。
「啧……世家贵女果然与其他娼女不同,这细皮嫩肉的,可真是叫人欲罢不能啊……」
一脸麻子的小卒,边提裤子边看着蜷缩在昏暗中的女子调笑。
女子墨发蜿蜒,衣不蔽体,细颈手腕脚踝皆被长长的锁链桎梏住,那张祸水般的小脸上一片死寂,仿佛是个被人丢弃的玩偶。
「别瞎说!人家好歹还是曾经的皇后娘娘呢。」
另一高个子小卒压低嗓音,还不忘顺便给自己再整理下衣衫。
「嘁……还皇后娘娘?她也配!宁姑娘就是被她害的。」
说着,麻子脸忿忿地踢了面前女子一脚。
「当初与羌国一战,若不是宁姑娘单枪匹马带着营救计谋赶到,只怕咱们早就没命了,只有宁姑娘那等奇女子才配做皇后。
「今日我便要替她收拾了这小贱人。」
他咬牙切齿,又作势要松解裤腰。
「行了行了,你还没完没了了。」
高个子不由分说,硬是把他拖拽了出去。
「快走吧,再不走又该被统领骂了。」
此时,女子那琉璃般的眼睛轻轻眨动了一下,眸底那抹空洞变成了强烈的恨意。
奇女子?
营救计谋?
宁雪鸢可真会贪天之功以为己力啊!
当初的营救计谋明明是我一手策划,只因我有腿疾不能骑马,这才让她代我前去……
「姑娘,吃饭了。」
随着一道嘹亮的声音响起,营帐外塞进一只盛着汤饭的破碗。
我知道,是军营里名叫金铃的那个烧火丫头来送饭了。
她常常用一种同情的眼神看着我。
我拖拽着锁链艰难地爬到营帐前,张着没了半截舌头的嘴,在她面前呜咽哀求:
「求你,杀了我。」
「……」
金铃头上的梨花簪子狠狠插进我咽喉时,天光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