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传来公式化的声音:“是沈棠女士吗?顾凛先生于今日凌晨在蓝湾酒店坠亡,请来……”
她突然笑出声,美甲掐进江野腰窝:“告诉他,装死这招江野十九岁就用过了,下次来点有新意的招数行不行。”
车窗外飘起细雨,我看着她把江野按在车窗上亲吻。防窥膜映出我支离破碎的魂体,像极了当年贫困家中漏雨的玻璃。
“棠姐姐,你真要跟他结婚?”江野突然咬破她下唇,“那我怎么办?”
沈棠舔掉血珠,把我送的求婚钻戒抛进车载垃圾桶:“结婚又如何?反正他离不开我,我承诺给他个名份,但也仅限于此了,我们才是要在一起的人。”
撞击声里,我的灵魂碎片开始消散。
这是我第一次听见沈棠说这些。
与她当年跪在我母亲墓前发的誓,字字相悖。
耳畔嗡鸣阵阵,胸腔里最后一块完整的地方裂开豁口。
江野倚着真皮沙发晃红酒杯:“要我说凛哥就是矫情,当年要不是我出国疗伤,棠姐会找他当代餐?”
沈棠把玩着打火机,火苗在她瞳孔里跳成嘲弄的形状。
直到第七天,我仍没出现在公司晨会。
她终于摔了财务报表,抓起车钥匙就要回婚房。
江野拦不住,将红酒杯猛的砸向落地窗。
“沈棠,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我现在就从大厦跳下去!”他扯开创可贴露出脖子上的红痕,语气又变软:“棠姐姐,你之前的承诺呢,难道都不算了吗?”
沈棠停在玄关的阴影里,腕表折射的光割裂她侧脸。
三分钟后,她坐回沙发,任由江野把玩着她的头发。
我蜷缩在水晶吊灯上,看她第八次点开手机监控。客厅摄像头本该映出我窝在沙发等她的身影,此刻只剩一地枯萎的玫瑰。
深夜江野熟睡时,她突然给我发消息:【明晚家宴,准备糖醋排骨】
多荒唐。
这具尸体早已在太平间停了三日,腐烂的血肉爬满蛆虫。再不会有人凌晨三点跑遍全城买新鲜肋排,只为她一句“突然想吃”。
沈棠盯着迟迟未回的对话框,突然抓起外套。
我飘进副驾时,导航显示离家还有五公里。往常这段路她开跑车只要十分钟,今夜却被连环追尾堵死在隧道。
江野的电话来得猝不及防。
“沈棠你个骗子!”他带着哭腔嘶吼,“我在黑天鹅会所,十分钟内你不来,我就找十个美女陪我玩俄罗斯轮盘!”
沈棠猛打方向盘撞开护栏,美甲在真皮座椅抓出裂痕:“你敢!”
我望着她碾过双黄线调头,忽然笑出声。
“又要去救你的小王子了?”我伸手虚抚她暴起青筋的手背,“就像十八岁那年,为我揍翻整个地下赌场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