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芬就是薛双的妈妈。

也是我妈念书时候的好友了。

我喊她干妈。

干妈来接我们的是一辆灰噗噗，和她往日张扬风格完全不符的车。

上车以后，她也没有开车，我们只是静静坐在车上。

好一会儿，干妈说：“要纸不？”

我妈：“不用。”

直到她开口，我才发现我妈嗓子哑得厉害，这一声几乎破音。

我妈愣了下，捂住眼睛，说：“算了，给我纸吧。”

她上一次哭得这么撕心裂肺，还是爷爷奶奶去世时。

原来，我在我爸面前的异样没有逃过妈妈的法眼，她当时就意识到，我爸可能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而这一切应该就在她没有看的微信消息里。

所以她借口处理公务，将自己关在书房，独自消化了丈夫背叛、已有私生子的事实。

然后向自己的好友寻求帮助。

我讷讷道：“对不起。”

干妈说：“你道歉干什么？应该是张耀祖那个渣滓道歉！还张局！什么狗屁玩意！”

“一个月就拿一千块，在你妈办公楼里打个杂，居然出去充大款拿乔了？！真不要脸！偷你妈的身份去背叛！怎么这么贱呐！”

干妈真是……骂到了我的心巴上。

不多久，我爸穿得人模人样出来，径自上了车。

干妈：“果然不出你所料，这龟孙真的偷腥去了。”

干妈开车跟上，有我妈这位专业人士指导，加上这辆车很不起眼，一直到酒店，我爸都没发现自己被人跟踪了。

我问：“咱们上去捉奸？”

我妈摇了摇头，拿起工作机打了个电话：“喂，小苏，我记得你们今天是计划查酒店的是吧？是这样的，河西路银河酒店也在名单上，能不能先查这家？”

“没什么问题，主要是我的私事儿，如果不麻烦的话，希望你行个方便。”

“好，谢谢啊。”

干妈幸灾乐祸：“好啊，还是你有主意！到时候让那张耀祖没脸见人！给他祖宗蒙羞！”

但我妈表情没有丝毫的放松，好像还有难题困扰她一样。

她问我要了手机，点开我拍下的原图，放大，盯着小柔看了半天。

“我好像见过她。”

我拍照时是以我爸为主角的，十几张照片里只能拼凑出小柔的侧脸，我妈并不确定，便要我描述清小柔的样貌。

得益于小柔一开始给我留下的深刻印象，那张脸我是无论如何也忘不掉的。

听我讲完后，我妈从手机相册翻出了一张图片。

那张脸要比小柔稚嫩很多，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样子，但五官和小柔很像，如果照片上的女孩儿长大，很有可能就会长成小柔的模样。

我震惊地问我妈：“她是谁？”

我妈叹了口气：“我和你爸资助的山区儿童之一。”

爷爷奶奶去世以后，我妈接过了资助的事情，这些年来帮助了无数人。

但因工作性质的问题，很多时候她不能兼顾，于是渐渐的，就由我爸做了联络人。

我没想到，这竟然是双重背叛。

干妈咬牙切齿：“忘恩负义的贱人！”

干妈一般不骂女性的，这回是忍无可忍了。

我妈心情也很复杂，只说：“还不一定，得等拿到她的身份证才能确认。”